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林笑笑准时出现在别墅一楼。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运动服，脚上是昨天新买的跑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张伯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看到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小姐，您这是……”

“晨练。”林笑笑说，“张伯，麻烦你去叫所有人起床。六点十分，院子里集合。”

张伯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好的小姐。”

六点零五分，林笑笑站在院子中央。清晨的空气很凉，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第一个下来的是林浩，穿着睡衣，眼睛都睁不开：“林笑笑！你疯了吧？！才六点！”

“六点十分集合，你提前到了，不错。”林笑笑看了他一眼，“去换运动服。”

“我哪有什么运动服……”

“那就穿睡衣跑。”林笑笑面无表情，“下一个。”

林母第二个下来，披着外套，一脸担忧：“笑笑，这么早，要干嘛呀？”

“晨练，妈。”林笑笑语气缓和了些，“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在旁边看着。”

“我、我还是跟着练吧……”林母小声说。

六点十分，该到的人基本都到了——林父、林母、林浩、林悦，还有住在附近的二叔三姑。总共八个人，除了林笑笑，个个睡眼惺忪，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

林笑笑扫了一眼：“林浩，你拖鞋换掉。”

“我就这一双……”

“光脚。”林笑笑说。

林浩瞪眼，但最后还是把拖鞋踢了，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冻得龇牙咧嘴。

“好，现在开始。”林笑笑走到队伍前面，“首先，绕院子跑十圈。”

“多少？！”三姑尖叫，“这院子一圈得有二百米吧？！”

“二百五十米。”林笑笑纠正，“十圈两千五百米，不多。开始。”

她率先跑出去。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父咬咬牙跟上了。接着是林母、张伯，其他人不情不愿地也开始跑。

第一圈还好。

第二圈，林浩开始喘气：“我、我不行了……”

“才八百米。”林笑笑从他身边跑过，“继续。”

第三圈，三姑捂着肚子停下来：“我岔气了……真跑不动了……”

“那就走。”林笑笑头也不回，“但不能停。”

第四圈，林悦直接蹲下了：“笑笑，我真不行了……我昨天加班到十二点……”

林笑笑跑回来，在她面前停下：“那就慢走。但必须完成十圈。”

“你这是虐待！”林浩喊道。

“对。”林笑笑点头，“所以呢？”

林浩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继续往前挪。

六点四十，十圈终于跑完了。

八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个个脸色惨白，喘得跟风箱似的。只有林笑笑和常年干活的张伯还站着，气息平稳。

“接下来，”林笑笑说，“拉伸。”

“还来？！”二叔哀嚎。

林笑笑没理他，开始示范动作：“跟我做。第一个，压腿。”

一群人哭丧着脸跟着做。

林浩压腿的时候，韧带太硬，疼得嗷嗷叫：“断了！要断了！”

“没断。”林笑笑走过去，轻轻按了下他的背，“往下压。”

“啊——！”

惨叫声响彻清晨的别墅区。

七点整，拉伸做完。

林笑笑看着眼前这群“残兵败将”，点点头：“好，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六点，继续。”

“还来？！”所有人异口同声。

“对。”林笑笑说，“以后每天早上都来。连续一周后，加量。”

林父扶着腰站起来，表情复杂：“笑笑，这……有必要吗？”

“有。”林笑笑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现在这样，上三层楼都喘，怎么打仗？”

“打什么仗……”

“商战就是仗。”林笑笑看着他们，“周廷轩在挖我们客户，银行在等着看我们笑话，工地在等钱开工。这种时候，你们还有心思睡懒觉？”

没人说话了。

“明天六点，”林笑笑重复，“谁迟到，加跑五圈。”

说完她就进屋了。

院子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林浩瘫在椅子上：“爸，你真要让她这么折腾我们？”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妹妹说得对。咱们家现在，确实需要点士气。”

“这跟士气有什么关系……”

“你看她。”林父指了指屋里林笑笑的背影，“跑完两千五百米，脸不红气不喘。你再看看你，跟死狗一样。”

林浩低头看看自己，不说话了。

三姑揉着腿，小声说：“不过话说回来，跑完是挺舒服的……就是太累了……”

林悦苦着脸：“我明天还要上班啊……”

“那就早点睡。”林父难得强硬，“从今天起，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谁做不到，自己跟笑笑说去。”

众人哀嚎一片。

……

上午九点，公司会议室。

林笑笑正在听销售部的汇报，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沈屹辰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早搞了个晨练？把全家折腾得够呛？”

林笑笑回：

“消息挺灵通。”

“你们家保姆买菜时跟我家保姆聊天说的。现在半个别墅区都知道林家大小姐每天早上练兵了。”

林笑笑笑了笑，没回。

销售部经理老陈正在说：“……上周我们联系了五十个老客户，有二十个愿意帮忙拍案例视频。已经拍了五个，效果不错。”

“好。”林笑笑说，“继续。另外，城东工地那边，赵师傅说材料下午到，明天正式全面复工。”

林浩举手：“那个……笑笑，我昨天联系了几个设计师，他们愿意合作，但要求先看工地现场。”

“可以。”林笑笑说，“明天下午，组织第一批设计师去看。你负责接待。”

“我？！”林浩瞪眼。

“不然呢？”林笑笑看着他，“你不是说想证明自己吗？机会给你了。”

林浩咬了咬牙：“行！我去！”

会议开到十一点，散会后，林笑笑回到办公室，看到林母等在门口。

“妈，有事？”

林母手里拿着个保温盒：“给你炖了汤，补补。”

林笑笑接过来：“谢谢妈。”

“笑笑，”林母犹豫了一下，“早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爸他们就是懒惯了，其实都知道你是为了家里好。”

“我知道。”林笑笑打开保温盒，汤还冒着热气，“妈，您腿还疼吗？”

“还有点，不过活动活动确实舒服多了。”林母笑了，“就是浩儿，早上跑完回屋躺了半天，说再也不跑了。”

“明天他会跑的。”

“你这么确定？”

“确定。”林笑笑喝了口汤，“因为他不想输给我。”

林母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感慨：“笑笑，你真的变了。”

“人都会变。”

“可你变得……”林母顿了顿，“特别像你爷爷。”

林笑笑抬头：“爷爷？”

“你爷爷年轻时候，也是这么雷厉风行。”林母说，“可惜走得早。要是他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林笑笑没说话。她对这个世界的“爷爷”没什么印象，但能从林母的语气里听出怀念。

下午，林笑笑去了一趟工地。

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机器轰鸣，场面热火朝天。赵师傅看到她，跑过来：“林小姐！材料到了，兄弟们干劲足着呢！”

“好。”林笑笑点头，“安全第一。”

“您放心！”赵师傅笑着说，“对了，有几个兄弟听说工资周结，还叫了老乡来，问还要不要人。”

“要。”林笑笑说，“只要肯干，有多少要多少。”

“得嘞！”

离开工地时，林笑笑接到一个电话。是周廷轩。

她本来想直接挂掉，但想了想，还是接了。

“林笑笑。”周廷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得意，“听说你最近挺忙啊？又是跑工地，又是搞晨练的。”

“有事说事。”

“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周廷轩说，“你们公司那个大客户，王总，昨天跟我吃饭了。聊得挺愉快。”

林笑笑平静地说：“哦。”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林笑笑说，“王总要跟谁合作，是他的自由。你要是真能拿下，算你本事。”

周廷轩被她的淡定噎住了，半晌才说：“林笑笑，你就装吧。等林家垮了，我看你还怎么装。”

“放心，”林笑笑说，“垮之前，我一定先请你来参观。”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给沈屹辰发了条消息：

“周廷轩在接触王总。能帮我查查，周家最近在做什么项目吗？”

几分钟后，沈屹辰回：

“巧了，周家正在竞标城西一块地。竞标会下周二。”

“他们胜算大吗？”

“原本很大，但最近周廷轩忙着给你使绊子，可能疏忽了准备。”

林笑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谢了。”

“不客气。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我自己来。”

收起手机，林笑笑抬头看了看天。

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周廷轩，”她轻声说，“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回到公司，她直接找到林浩：“下周二的城西地块竞标，你知道吧？”

“知道啊。”林浩说，“不过跟我们没关系吧？我们家又不做地产……”

“现在做了。”林笑笑说，“去准备标书。”

“什么？！”林浩差点跳起来，“笑笑！那是周家的主场！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去给他们添堵。”林笑笑说，“就算拿不到地，也要把价格抬上去，让他们多出点血。”

林浩愣了几秒，然后眼睛亮了：“这招够损！我喜欢！”

“去准备吧。”林笑笑说，“标书明天给我看。”

“得令！”

看着林浩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　　，林笑笑摇摇头。

这家伙，倒是有点打仗的潜质。

晚上七点，林笑笑回到家。

客厅里，林父、林浩、林悦都在，看到她的表情都有点怪。

“怎么了？”林笑笑问。

林父咳了一声：“笑笑，那个……明天的晨练，能不能……”

“不能。”林笑笑直接打断，“六点，院子见。谁迟到，加跑五圈。”

说完她就上楼了。

楼下，林浩哀嚎：“完了……我的腿还在疼啊……”

林悦苦着脸：“我也是……”

林父叹了口气：“别嚎了，早点睡吧。明天六点……唉。”

楼上，林笑笑听着下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第一天。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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