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立刻背靠背,各自警戒一个方向。
空气紧绷得几乎要凝滞,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只怪物猛地从海中跃起,重重落在甲板上!
它没有腿,却能用从头侧长出的双臂,以惊人的速度在甲板上爬行。
那手臂像人类一样,有五根手指,指甲又长又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咯啊啊啊啊!”
它张开狰狞的大嘴,发出刺耳的怪叫。
嘴里是锥子般锋利的牙齿,层层叠叠,每一次咬合,都有暗红色的污血从齿缝间渗出。
它拖着湿滑粘腻的身体,朝着小船快速爬来,身后留下一道腥臭的黏液痕迹。
仿佛接收到了进攻的信号,海面上所有的鱼怪,瞬间如同沸腾般跃起,争先恐后地跳上幽灵船的甲板!
“杀光它们!”
赵刚怒吼一声,锁链如黑色怒龙般横扫而出!
战斗瞬间爆发!
砰!
咔嚓!
被赵刚香炉击中的鱼怪,发出凄厉的尖叫,如同破烂的玩偶般被扫飞出去,撞在船舷上又弹回来,甲板上留下一串串污血。
它们的防御似乎异常脆弱,香炉击中便皮开肉绽,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逸的石剑挥舞,同样轻松地将扑来的怪物一一斩飞,剑光闪过,怪物便断成两截。
“咦?这么简单?”金逸有些意外,手下动作更快了。她
并未用多大力量,这些怪物却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一碰就碎。
陈浩然用盾牌格挡开扑来的怪物,同时挥动桃木棍反击,后来干脆将盾牌也当作钝器使用,抡起来砸向怪物的脑袋。
这些怪物甚至不需要特别发力,轻轻一碰就被击退,像纸片一样飞出去。
“只要小心背上的骨刺,就算普通人拿根棍子好像也能对付……”
银月一边说,一边冷静地扣动扳机,符咒子弹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轨迹,瞬间穿透数只怪物,将它们钉在甲板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甲板上的怪物已被清理大半。
剩下的几只见势不妙,开始往海里逃窜。
“如果幽灵船事件就这么点水平,我都有点失望了。”金逸用石剑敲碎最后一只扑来的鱼头,略带不满地嘟囔。
她甩了甩剑上的污血,环顾四周。
“别放松警惕。”赵刚用香炉轻轻磕了磕甲板,震掉上面的血污,低声警告。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没有因为暂时的胜利而松懈。
“不过……”
陈浩然忽然竖起耳朵。
一阵歌声?
若有若无的哼唱声,穿透了海风的呼啸和残余怪物垂死的嘶鸣,无比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空灵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旋律诡异,忽高忽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力。
一瞬间,他全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本能的、莫名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仿佛呼应着这歌声,甲板上残余的几只鱼怪毫不犹豫地跃入海中,消失不见。
它们跳水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执行什么命令。
仿佛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只是拖延这宝贵的几分钟。
“烟雾弹……”陈浩然喃喃道,脸色凝重。
直到此刻,这些怪物都只是在为这歌声的主人争取时间。
它们根本就不是主力,只是炮灰。
“什么歌声?在哪?”金逸也听到了,顿时紧张地环顾四周,手里的石剑握得更紧了。
那哼唱声逐渐变得清晰、响亮。
来源是海面。
只见几个留着飘逸长发、面容姣好却苍白无比的女子,从幽深的海水中缓缓浮起。
她们只露出半个身体,白皙的肩膀和手臂在水面上若隐若现。
目光齐齐投向幽灵船,口中吟唱着那诡异而空灵的旋律。
月光照在她们脸上,映出毫无血色的皮肤和漆黑的眼眸。
那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两个黑洞。
是她们……
刚才那个人说的“人鱼”……
就是指这些家伙?
歌声入耳的刹那,银月第一个发出短促的惊叫,他死死闭上眼睛,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甲板上!
手里的枪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紧接着,赵刚和金逸也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赵刚单膝跪地,用香炉撑着身体,金逸直接趴在了甲板上。
两人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肌肉却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扭动。
“动不了!”赵刚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身体就是使不上劲。
陈浩然大惊,立刻想朝他们冲去。
但下一秒,那无孔不入的歌声也钻入了他的耳中,牢牢抓住了他的意识。
一股难以抗拒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出,仿佛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溶解。
他双腿发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看就要栽倒。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耳朵。
是玄璃。
那只手很暖,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隔绝了那致命的歌声。
陈浩然感觉意识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我活过的漫长岁月里,”玄璃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怀念的意味,在他耳边响起,
“听过所有鱼类的歌声。”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悠远。
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海面上那些人鱼的身影,没有丝毫慌乱。
“结界,地御术!”
银月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果断从内兜掏出徐婉仪给的蓝色护身符,全力掷出!
护身符在空中旋转,发出耀眼的蓝光。
半银半蓝的屏障瞬间扩张,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那诡异的歌声被隔绝在外,耳朵里的刺痛感随之消失,世界重归寂静。
屏障上流转着符文,像是一层保护膜。
“哈……哈……”
金逸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赵刚也皱紧眉头,活动着酸痛的肩颈肌肉,仿佛全身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他缓缓站起身,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是徐婉仪老师的护身符……”银月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屏障,眼中满是惊叹。
那屏障触感温润,像是有生命一样。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那些人鱼。”赵刚冷冷地瞪着海面上那些苍白的身影,沉声道。
距离太远了。
无论是赵刚的锁链、陈浩然的桃木棍,还是金逸的石剑,都鞭长莫及。
那些人鱼停在百米开外的海面上,刚好在攻击范围之外。
“枪!枪射程最远!”银月立刻举枪瞄准最近的一条人鱼,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
枪响了,子弹划破夜空。
但人鱼敏捷地潜入水下,轻松躲过,水面上只留下一圈涟漪。
银月又连开数枪,却一枪未中。那些人鱼像泥鳅一样滑溜,每次都能提前潜入水中。
“看来……”陈浩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玄璃。
玄璃正用手指轻触屏障内壁,若有所思。
闻言回过头,脸上带着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然微笑。
“你是想让我来处理那些鱼?”
“现在能对付它们的,只有您了。”陈浩然直视着玄璃的眼睛。
玄璃似乎并不为此感到丝毫为难,反而俏皮地皱了皱鼻梁。
“你为什么不想听那歌声?”
他是认真的吗?
陈浩然有时真的无法理解玄璃的思考方式。
不,不是有时,是经常。
这种时候还在问这种问题。
“我一听就头疼欲裂,全身无力,胃里翻江倒海!太可怕了,玄璃前辈!”金逸夸张地叫道,用手比划着。但玄璃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赵刚向前一步,靠近玄璃。
“前辈,请尽快处理掉它们,我们好救治伤员。”他的语气很急,但尽量保持克制。
“除了那小家伙,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玄璃用冷漠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船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只称陈浩然为“小家伙”。
陈浩然后颈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因为他知道,玄璃现在确实没必要亲自出手了。
那些人鱼虽然麻烦,但并非不能对付。
“嗯?”
陈浩然正想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玄璃却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骤然变得清晰,能看见极远处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高速驶来。
不是幽灵船。
他感受不到任何阴森的鬼气,只有一种熟悉的、充满野性的能量。
“有船朝这边来了。”他立刻出声提醒。
赵刚和双胞胎闻言,目光立刻投向海面。
很快,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漆成白蓝相间的豪华帆船,破开波浪,稳稳停在了破旧的幽灵船旁。
船帆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船身干净整洁,与幽灵船形成鲜明对比。
船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贲张的壮汉,以及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
是白虎。
而他身边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