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惊人了……”
银月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眼睛瞪得滚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根小小的树枝,竟然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金逸也呆呆地望着母亲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枯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沉重的石剑,表情无比复杂。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石剑像个笑话。
“我早就知道母亲是修为高深的法师,但我做梦也没想到,她的力量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陈浩然同样心潮澎湃。
亲眼见到母亲随手一击便将那庞然巨物轰飞,这种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难以用言语形容。那感觉就像看蚂蚁举起了大象。
“你、你这该死的……”
那怪物从墙体的深坑中艰难地抽出粗壮的手臂,破损的十几只眼球疯狂转动,充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
那些眼球有的已经爆裂,流着黑色的液体。
徐婉仪手持那根不起眼的枯枝,一步步走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它。
她的脚步很稳,像是走在自家的院子里。
“来啊!看我不一口吞了你!”怪物从头顶裂开的巨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条猩红的长舌如毒蛇般甩动,在空中抽得啪啪作响。
它双手猛地撑住墙壁,试图将自己彻底拔出,然后再次扑向徐婉仪,锋利的指甲直指她的要害。那指甲足有半米长,像一把把尖刀。
“形随念转,器由心生。”
徐婉仪低声诵念,手中枯枝随口诀发出微光。
那光芒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感。
下一刻,她手中那根细小的枯枝骤然变形、延伸,化作一柄通体暗沉、造型古朴的木质长枪!枪身遍布天然木纹,入手沉重,而枪尖则是寒光四溢的菱形精钢,锋芒逼人。
枪缨是亮蓝色的布条,无风自动,飒飒作响。
这变化只在一瞬间,却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徐婉仪单手握住长枪木杆,目光锁定正猛冲而来的怪物,在间不容发之际,手腕一抖,长枪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怪物右侧肩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折断。
“呃啊啊啊!”
怪物发出一声如同被屠宰的肥猪般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因这贯穿伤带来的剧痛和冲击力向后仰倒。
它那双赤红的大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刺穿肩膀的枪杆,手指被枪杆上的能量灼得滋滋冒烟。
“好疼!好疼!好烫!”
它疯狂地嘶吼着,双手胡乱地朝徐婉仪挥舞,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那手臂挥舞得再用力,也够不着站在面前的徐婉仪。
徐婉仪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怪物,从容地又取出一张深蓝色符箓,用双手中指夹住。那符箓上绘制着复杂的金色纹路。
符箓瞬间燃起明亮的蓝色火焰,化为精纯的能量,如同流水般覆盖了她的双手与前臂,随后火焰熄灭,符箓化为飞灰。
那蓝色能量像手套一样包裹着她的双手。
紧接着,徐婉仪那覆盖着蓝色能量的双手,握住了刺穿怪物肩膀的长枪。
“起。”
她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向上一挑!
那房子般大小的鲜红怪物,竟然如同串在烤架上的肉块一般,被长枪硬生生挑离了地面!
那怪物在半空中挣扎,四肢乱舞,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这……这太离谱了……”
陈浩然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脱口而出。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母亲,正用一杆长枪,将一个山岳般的怪物挑在半空,脸上却连一丝吃力的表情都没有。这一幕充满了荒诞而震撼的力量感,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徐婉仪没有任何犹豫,腰身一转,双臂运力,将挑在枪尖的怪物狠狠砸向另一侧的墙壁!
“轰!”
长枪带着怪物深深扎入混凝土墙壁,将其牢牢钉在了上面!
枪身没入墙体大半,只露出一截枪杆在颤动。怪物如同一个诡异的标本,悬在半空,徒劳地挣扎。
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小溪,从它肩头的贯穿伤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上洇开一大片。
血液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在地上汇聚成水洼。
“呃……呃啊……”
怪物发出痛苦的呻吟,越是挣扎,肩膀的伤口就被撕裂得越大。
它的四肢抽搐着,却使不上力。
“贱人!你竟敢伤害真理之子!”
怪物声嘶力竭地咒骂,看着徐婉仪再次走近。
它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充满了怨毒。
徐婉仪来到被钉在墙上的怪物面前,伸手握住了长枪。
下一刻,光芒微闪,那柄骇人的长枪重新变回了一根小小的枯枝。
光芒散去,枯枝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失去了支撑,怪物轰然坠地,摔得七荤八素,翻滚哀嚎。
那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整个密室都震了一下。
徐婉仪蹲下身,手中枯枝再次被蓝色能量包裹,变得坚硬如铁。
她挥动树枝,重重抽打在怪物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抽在皮革上。
“呜嗷!”
蕴含着纯净法力的打击与树枝结合,产生了惊人的效果。
每一击都沉重无比,打得怪物的头颅不由自主地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怪物脸上的肉都被抽得凹陷下去。
陈浩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自己的母亲,用一根树枝,将一个房屋大小的怪物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将其脸庞打得凹陷变形。
这画面极具冲击力,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不愧是徐婉仪老师。”赵刚低声赞叹,眼中满是敬佩。
他的手从锁链上松开了,已经不需要他出手了。
一旁的金逸和银月更是连嘴都合不拢,只是呆呆地看着徐婉仪将那只不可一世的怪物,彻底打成一条死狗。金逸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银月则不停地揉眼睛。
“你以为这就算完了吗?”
怪物嘶哑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它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喷出一口黑血。
它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
嘴里的獠牙断了大半,东倒西歪地挂在牙龈上;
脸颊下方的巨口歪斜着,合都合不拢;
那些触手般的眼球大多已被打爆或撕裂,只剩下几个还在转动,视力所剩无几。
尽管下巴骨碎裂,连嘴都难以闭合,但它眼中那疯狂的执念却丝毫未减。
“我是真理之子!违逆我者,唯有死路一条!”
怪物咆哮着,腰腹猛然用力,竟将上半身再次挺起!
与此同时,它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反向扭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骨裂声。
那些关节反向折叠,角度诡异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股不祥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开始在场中弥漫、酝酿。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
“妈,小心!”
陈浩然心中一紧,立刻冲上前想将母亲拉回。他迈开腿就跑,但距离太远。
但已经晚了。
只见怪物大张的、不断滴落污血的巨口中,猛地喷涌出浓稠如墨的漆黑烟雾!
那烟雾如有生命,迅速翻滚扩散,瞬间淹没了怪物残破的身躯,并向着密室中央那半成型的恶魔虚影席卷而去!
烟雾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扭曲、爬行。
“任……任务……终于……完成了……”
烟雾笼罩中,传来邪教领袖断断续续、却带着诡异满足感的低语。
他闭上眼睛,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扭曲而幸福的微笑,气息随之彻底断绝。
那笑容诡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那鲜红可怖的怪物躯体开始迅速融化、褪色,如同蜡像遇热,最终变回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赤裸人形,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皮肤松弛地堆在身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而那喷涌出的漆黑烟雾,则如同归巢的毒蜂,全部涌向了那半身恶魔。
烟雾缠绕、渗透,迅速填补着恶魔虚幻的左半身躯。
恶魔残缺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当最后一丝黑雾融入,恶魔的身躯猛地一震,彻底由虚化实!
它,被完全召唤出来了!
恶魔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漆黑如最深邃的夜,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黑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
它缓缓转动头颅,用那双黑暗之眼,逐一扫过密室中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扫过,像是有实质的东西划过皮肤。
当陈浩然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他感觉密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捕食者的冰冷恐惧,沿着脊椎窜遍全身。
他浑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面对的,是某种超乎想象的、纯粹的邪恶。
那不是人类能对抗的东西。
“啧,只来得及喝杯茶的功夫。”
恶魔伸出半截漆黑的舌头,舔了舔同样漆黑如炭的嘴唇。
那舌头又细又长,像蛇信子。
它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来自万丈深渊的摩擦回响,光是听到就让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陈浩然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深渊真的能发出声音,那一定就是如此。
那种声音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地狱的回音。
“不过,这点时间……”
恶魔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在它漆黑躯体的映衬下,那火红的牙床显得格外刺眼。
那笑容里满是残忍和戏谑,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足够宰了你们,慢慢享用内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