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的吃不下了!”
银月不仅摆着手,还双手合十连连作揖,脸上写满了求救的表情。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我也是……”金逸摇着头向后仰倒,直接瘫在了餐厅的椅背上。
她仰面朝天,眼睛半闭,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我现在感觉汤都要从喉咙里漫出来了,真的,不信你们听……”
“你们是说吃完这个就不吃了?”
白虎挠了挠头,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手里还握着筷子,筷子上夹着一大块章鱼,正准备往嘴里送。
尽管白虎已经喝完了两大盆延胡索炖汤、四盘白灼章鱼、两整条清蒸海鱼,外加八碗米饭,但他似乎觉得这点分量还不够塞牙缝。
他面前的空盘空碗堆得像座小山,服务员来收了好几次。
“我总为你们人类这点饭量感到尴尬。”白虎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吃这么点儿鸟食,你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认识的麻雀都比你们能吃。”
“我才是更尴尬的那个。”
玄璃看着白虎面前堆成小山的空盘空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与白虎形成鲜明对比。
“等等,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赵刚艰难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手按在胃部,眉头紧皱。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你要去哪儿?”
听到金逸的询问,赵刚的回答理所当然:
“买消食片。”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哥,帮我也带一盒……”银月立刻举手,可怜巴巴地望着赵刚。
“哥,我也要。”金逸也跟着说。
“请把我们的也带上。”陈浩然指了指自己和玄璃,有气无力地补充道。
赵刚似乎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点了点头,就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餐厅。
他走路的姿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三摇。
他走得急,甚至忘了穿鞋,尽管这家是堂食餐厅,必须穿鞋入内。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提醒他,或者说,没人有力气开口提醒。
大家都觉得,只要大声说话,冰冷的食物就会从喉咙里涌出来。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仿佛稍微一动,胃里的东西就要造反。
“哇,太棒了。我还没开始呢!”
白虎吃完第八碗米饭,朝店员举起手,那手势像是在指挥交通。
“来,再加一大汤!白灼章鱼也再来一份!对了,再上盘炒面,要加蛋的!”
“你还要吃?”
陈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问道。
他瞪大眼睛看着白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虽然白虎本来就是神兽。
白虎挑起眉毛,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告诉过你,这才刚开始。”他拍了拍肚子,那肚子竟然还是平坦的,“我是叫陈浩然对吧?你不再来点儿吗?”
“不,我想我也一口都塞不下了。”陈浩然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现在看到食物就想吐。
然而,白虎似乎根本没打算听他的回答,直接把剩下的半盆汤舀到了陈浩然面前的盘子里。那汤还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但对陈浩然来说,这香味简直就是折磨。
“别,白虎。真的,不行了……”陈浩然看着眼前满满一盘汤,欲哭无泪。
“老话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白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真的不吃?”
白虎的眼睛闪闪发亮,那光芒中带着威胁,又带着期待。
陈浩然只听过关于老虎和柿饼的典故,说老虎害怕柿饼,但白虎这说法多半是现编的。
但那双蓝眼睛闪烁着不容拒绝的光芒,他只好颤巍巍地拿起了勺子。
勺子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像是有千斤重。
就在章鱼须要送进嘴的前一刻,玄璃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将勺子放了下来。
呼……
陈浩然从未像此刻这般感激玄璃。
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兄弟!”白虎不满地嘟囔着。
“我知道一个人吃也很香,那你就自己吃吧。”玄璃把店员新端上来的炖汤和章鱼推到了白虎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白虎嘟囔着,但还是依言自己吃掉了食物。
他嘴里还在嘀咕什么“小气”“不仗义”之类的话。
即使在咀嚼的时候,他脸上也带着满足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那表情幸福得像只吃饱的大猫。
现在,光是看着白虎大快朵颐,陈浩然就感觉胃里的食物在翻腾。
白虎的吃相虽然不难看,但那食量实在太吓人。
他不得不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大海。
“啊,我饱得快吐了!”
金逸挥舞着手臂,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银月似乎也到了极限,瘫倒在她身边,两人像两只被晒干的海参,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你们感觉走不动路了?”
白虎看了看桌子对面,问向金逸。他嘴里还在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当金逸含着眼泪点头时,白虎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
那响指清脆响亮,整个餐厅都能听见。
“那就没办法了,今晚大家都睡这儿吧!旅馆有房间,我很熟!”
白虎似乎心情更好了,一口气把剩下的饼咽下去,高兴地喊道。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就要去结账。
不久,赵刚回来了,递给每人一盒消食片。
但即便吃了药,大家还是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塞了块石头。
离开餐厅后,众人最终找到了白虎带路的旅馆房间。
那是一家不大的海边旅馆,房间干净整洁,窗外就能看到大海。
很显然,如果就这样上车回去,路上恐怕会发生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故”。
没人想在车上吐。
吃得太撑,陈浩然直到天亮才勉强睡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但早上六点,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白虎就把所有人都摇醒了。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每个人的房间,掀被子、拉窗帘、拍脸,动作一气呵成。
“你们都在干嘛?快起来吃早餐!”
“求你了……我还饱着,白虎!”
银月一副哀求的模样,甚至拔下了几根自己的头发以示决心,但白虎毫不在意。
他一把抓住银月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床上拎起来。
他用巨大的力气把众人一个个扶起来,带去了附近的一家艇仔粥店。
那家店门面不大,但香味飘得老远。
“就差这碗粥了!大家都多吃点,多吃点!”
白虎大喊着,一个人就吃完了三碗粥,那是四个人的分量。
他喝粥像喝水,一碗接一碗,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而,对陈浩然他们来说,这根本不可能,食物仿佛还堵在嗓子眼,动一下就难受。
最后,白虎一个人把他们剩下的粥也全吃光了。
他抹了抹嘴,意犹未尽。
“好吧,下次我们去吃点甜的吧!附近有家冰镇红豆沙很不错。”白虎舔了舔嘴唇,眼睛又亮了起来。
“抱歉,我们的航班时间快到了。”
听到赵刚的话,白虎的眉毛垂了下来,那表情像只被拒绝的大猫。
“航班?”
“是的,从临海港起飞。我用派出所补贴买的票,不能错过。”
赵刚的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哎呀,连甜点都没吃就要走,真是太可惜了。”
白虎是唯一一个因为没吃到甜点而真正感到失望的人。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遗憾。
但无论如何,众人还是做出遗憾的表情,慢慢地从白虎身边挪开。
他们退得很慢,生怕引起注意。
“唉,确实如此。”陈浩然附和道,脸上装出惋惜的样子。
“真是可惜啊。”金逸和银月也附和了几句,艰难地后退了一步。
“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再见的,白虎。”玄璃最后说道,语气温和。
“是啊,兄弟,既然知道你在哪儿了,我会去拜访你的。我还会带很多临海港的特产!”白虎又兴奋起来,大手一挥。
这句话让陈浩然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自觉地开始搓手臂。
再来一次?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撑死。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没有再遭受进一步的“折磨”,就在白虎的目送下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