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咬紧牙关,奋力向山上爬去。
赵刚冲在最前面,陈浩然则负责拉着金逸和银月跟上。
“呼……呼……”
金逸和银月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夜里的山路格外难行,碎石和树枝不时绊脚,但两人仍然顽强地向上攀登,没有一句抱怨。
“在那里!就在那里!”一到达山顶,银月就指着侧面喊道。
那是一个被黑色怨气缠绕的复仇之灵,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怨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绸带,缠绕在灵体周围缓缓飘动。
幸运的是,它还没有消失,依然矗立在那里,俯瞰着整个沉睡的村庄。
赵刚站在怨灵附近,手中紧握着锁链,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但他并没有出手,只是警惕地观察着。
陈浩然想,这可能是赵刚第一次遇到无法直接使用武力对付的鬼魂。
面对怨灵,物理攻击往往无效,需要的是超度与化解。
“让我来助你解脱……”当银月拿出符咒靠近怨灵的那一刻,符纸在他手中微微发着淡金色的光。
怨灵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那是一张布满血污的脸,眼中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紧接着,它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气在空中缓缓散去。
“它成为怨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赵刚叹了口气,收回了锁链,锁链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虽然现在还无法完全发挥力量,但形态已经相当清晰了。如果再停留一段时间,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来。”
尽管明白这一点,赵刚还是无法轻易挥动锁链。
面对这样一个充满痛苦与怨恨的灵魂,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他也感到了犹豫。
说实话,就连陈浩然也无法用剑鞘攻击这样一个灵魂。
他能感受到怨灵身上散发出的绝望与不甘,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怎么办?这是一个在我们眼前不断消失的复仇之魂,它对村民的愤怒一定已经达到了顶点。”
金逸紧张地咬起了指甲,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不及时超度,它可能会彻底堕落成魔,那样就再也无法进入轮回了……”
银月同样焦急,手中的符咒微微颤抖。
与之前的战斗相比,这次的情况让陈浩然更加焦虑。他们不仅要对付怨灵,还要与时间赛跑,以免它的灵魂彻底被污染,永世不得超生。
“救……命……”
陈浩然猛地抬起头。
又来了。
他没有听错。
他能感觉到那一波波的声音在持续,仿佛急切的恳求在他耳边留下了回声。
那声音微弱却执着,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期盼。
这是那个复仇之灵的声音吗?
陈浩然走近怨灵刚才站立的地方,低头看向下方。
那是一个被夜色笼罩的村庄,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几处屋顶。
整个村子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连狗吠声都听不见。
然而,当陈浩然集中精神,排除杂念后,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村庄的景色尽收眼底。
这是一种他最近才发现的能力,在极度专注时,夜视能力会大幅提升。
集装箱……
不,有点不对。
再往左边一点……
院子,一棵高大的槐树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她正在看的是村长家。
“是村长家吧?”陈浩然还没开口,赵刚就问道,他的目光也锐利地投向那个方向。
陈浩然点了点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赵刚重新握紧了暂时放松的锁链,锁链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我们赶紧去。”
赵刚率先向山下冲去,动作敏捷得像一头猎豹。
陈浩然和双胞胎也以疯狂的速度奔跑着,尽管衣服被树枝划破,脚下不时打滑。
夜风在耳边呼啸,他们顾不上疼痛,只想尽快赶到那个院子。
转眼间,他们就站在了一个有着高大槐树的院子前。槐树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院子的大门紧闭,从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灯光。
“我进去了。”赵刚左手紧握锁链,右手推了推院门。
当发现门被锁住打不开时,他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木门应声而开,门闩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虽然没想到赵刚会采取如此直接的方式,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村长家的门是裂是坏,与陈浩然无关。
他们现在只关心那对母女的命运。
三人穿过院子,脚步轻盈而迅速。
院子里的地面不平,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有打理了。
他们站在屋门前,屋内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浩然抓住了门把手,手心微微出汗。
原以为会被反锁,但出乎意料的是,把手转动得很顺利,门只是虚掩着。
“小心点。”赵刚低声提醒,眼神锐利如刀。
陈浩然和他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后,缓缓推开了门。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只握着菜刀的手从里面猛地刺出!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早有准备的赵刚立刻用手腕上的香炉格挡。
香炉是特制的法器,坚硬无比。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手腕被香炉重重击中,明显变形。
“啊!”惨叫声中,菜刀“咣当”落地,在水泥地上弹跳了两下。
赵刚迅速冲进屋内,动作快如闪电,一脚将袭击者踢倒在地。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陈浩然他们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迅速扫视屋内环境。
这是一个简陋的客厅,家具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的混合气味。
“儿子!”
村长大喊着冲上前,抱住了倒下的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愤怒。
正是当初带他们到住处的那个男人,村长的儿子。
此刻他面色惨白,额头冒汗,痛苦地翻滚着,甚至无法触碰受伤的手腕。
“啊!好痛!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年轻人哀嚎着,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村长顿时老泪纵横,手足无措地想要扶起儿子,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处。
一个儿子。
连一声警告都没有,就直接持刀袭击。
陈浩然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是否也曾参与过那些可怕的事?
而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竟没有丝毫悔意,直接下杀手?
“我要杀了你们这些混蛋!”村长慌忙捡起地上的菜刀,手颤抖着握紧刀柄。
他挥舞着刀,苍老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深深凹陷,显得格外狰狞。
他似乎有些失去理智,对儿子的伤势感到极度震惊和愤怒。
“银月,把门关上。”赵刚紧盯着村长说道,声音冷静得可怕。
银月立即反手关上了屋门,阻断了任何逃跑的可能。
紧接着,赵刚就向村长逼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面前根本没有一个持刀的人,那气势让村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村长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别过来!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
村长嘶吼着,挥刀向赵刚刺去,动作笨拙但凶狠。
然而,赵刚只是一个简单的擒拿动作就抓住了村长的手腕,稍一用力,菜刀就“咣当”落地,滚到墙角。
“啊!”村长痛呼一声,手腕被捏得生疼。
随后赵刚一脚踢在村长的胸口,将其踹倒在地。
村长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啊!”
这时,那个只抱着断腕的儿子突然从地上弹起,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向赵刚扑来,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赵刚只是轻轻侧身就避开了这一扑,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
儿子原本就受伤的手腕再次重重撞在地上!
这一次撞击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断腕的二次冲击让他浑身剧烈发抖,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
陈浩然走过去,蹲下身,将儿子受伤的手腕反剪到背后,从腰间取出手铐,“咔嚓”一声给他铐上。
手铐冰凉的触感让年轻人又是一阵颤抖。
“好痛!好痛!救命啊!爸,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