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陈浩然牵着白当,肩上站着乌鸦迦楼罗,走在巡逻回来的路上。
这奇特的组合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穿着定制迷你警服的小白狗,肩上还立着一只漆黑的大乌鸦,任谁看了都得回头多瞄两眼。
“我们不是要去巡逻吗?”
迦楼罗在他肩上不耐烦地扑扇着翅膀。
陈浩然苦笑,加快了脚步。
民警林默已经提前为他们打开了派出所的大门,远远就笑着招手:“陈哥,巡逻顺利啊!”
陈浩然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巴不得赶紧结束这趟引人注目的行程。
白当似乎对外出格外兴奋,总是一个劲往前冲,牵引绳绷得笔直。
“白当,慢点!”陈浩然不得不收紧绳子,可这小家伙力气大得惊人。
更让他尴尬的是,路人的目光不断聚焦过来。
几个放学路过的孩子指着他嘻嘻哈哈地笑,还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照。
一个牵着穿警服小狗、肩上停乌鸦的警察。
这画面实在太过显眼。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移动展览”,陈浩然决定抄近路回去。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盘算着这样能避开大部分视线。
白当却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警惕地看向前方一栋灰色的废弃建筑。
“怎么了?”陈浩然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座老旧的楼房,外墙剥落,窗户破碎,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
周围很安静,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陈浩然正想拉走白当,它却猛地向前一冲!
他下意识抓紧绳子,可“啪”的一声脆响,牵引绳竟然被生生扯断了!
白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那栋灰色建筑,转眼就消失在大门内。
“白当!”陈浩然大惊,立刻追了上去。
迦楼罗也迅速飞入建筑,在昏暗的空中盘旋:“在这里!这边!”
当陈浩然冲进建筑内部时,看见迦楼罗正用爪子死死抓住白当的项圈,试图阻止它往更深处跑。
“汪!汪汪!”白当还在挣扎,迦楼罗咬紧牙关拉着,连白当那身定制警服都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陈浩然赶紧上前把白当抱进怀里,心还在狂跳。
“白当,你到底怎么了?”
白当却像没事一样,吐着舌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刚才发疯似的冲进来不是它。
陈浩然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他决定立刻离开。
可当他转过身时,整个人愣住了。
“咦?”
入口不见了。
他明明是从那里进来的,可现在眼前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
墙面刷着灰白色的涂料,光滑平整,连条缝隙都没有。
他伸手触摸,冰凉坚硬的触感告诉他,那扇门真的消失了。
头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陈浩然抬头,看见一排老旧的荧光灯管在闪烁,光线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时他才真正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有多诡异。
墙壁贴着暗黄色的壁纸,已经起泡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走廊长得望不到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号模糊不清。
最令人不安的是层高,这里的屋顶异常高挑,至少有普通住宅的两倍高。
一扇像是安全通道的门,竟然开在离地三四米的位置,根本没有梯子能够到达。
“这里不对劲。”迦楼罗压低声音说,振翅飞到高处查看。
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落回陈浩然肩上,摇了摇头:“看不到出口。只有无尽的房间和走廊,像个迷宫。”
迷宫。
陈浩然抿紧嘴唇,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这里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医院,虽然没有血迹,也不漆黑,但那种空旷、死寂的感觉反而更让人压抑。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
他抱紧白当,快步穿过走廊,同时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银月的电话。
“喂?陈哥,巡逻完了怎么还没回来?”银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你知道派出所附近高中十字路口那栋灰色的废弃建筑吗?”
“知道啊,怎么了?”
“我现在就在这栋建筑里,但找不到出口。这里像个迷宫……”话还没说完,听筒里突然传来“滋啦”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接着,通话断了。
陈浩然立刻重拨,但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最后屏幕闪了几下,彻底黑屏了。
没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里,身边只有一只乌鸦和一条狗。
白当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迦楼罗也警惕地转动着小脑袋,观察四周。
“玄璃。”陈浩然轻声呼唤,感觉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幸运的是,玄璃很快现身。
他腰间佩着那把熟悉的剑鞘,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点,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醒目。
“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陈浩然急切地问。
玄璃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必这么着急?”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也是一种历练,何不亲自探索一番?”
“这算哪门子历练啊,玄璃。我得回派出所……”陈浩然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玄璃?”
无论他怎么呼唤,玄璃都不再回应。
他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浩然甚至举起剑鞘摇晃,但剑鞘静悄悄的,玄璃仿佛彻底沉睡了。
他回想起玄璃刚才那带着笑意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陈浩然将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走廊。
荧光灯还在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让那些紧闭的房门看起来像一张张沉默的嘴。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我们走。”
他抱紧白当,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每经过一个转角,他都在脑中绘制地图,记录每一个转弯、每一扇门的位置。
走廊似乎永无止境,两侧的房门一模一样,连剥落的壁纸纹路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走了大约十分钟,陈浩然觉得该往回走了。
也许入口只是被某种障眼法隐藏了。
可当他转身看向来路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刚才走过的走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完全陌生的通道,墙壁是浅绿色的,地面铺着老式的水磨石,甚至还有一扇半开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陈浩然愣在原地,脑子里刚刚绘制的地图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来时的路线,却发现记忆也模糊不清,那些转弯、那些门,都混淆在一起,分不清先后。
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迷宫。
这是一个会变化的空间。
拿着静态的地图,恐怕永远都走不出去。
迦楼罗飞到他面前,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现在怎么办?”
陈浩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墙纸的纹路、地板的裂缝、天花板灯管的排列。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继续走。”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既然回头路会变,那就往前。至少我们得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白当在他怀里轻轻“呜”了一声,像是在表示同意。
陈浩然抱紧它,再次迈开脚步。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绘制地图,而是专注于观察,观察每一个异常,每一处不协调。
走廊依旧漫长,荧光灯依旧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