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强悍,让陈浩然心里震撼极了。
这不光是赵刚那魁梧身板爆发的压倒性力量,也不只是他挥舞沉重香炉、几下就砸趴怪物的凶狠。
更重要的,是那种打不垮的顽强精神。
陈浩然甚至觉得,要是对手换成普通人,恐怕没谁能接住赵刚三招就得趴下。
“啧……”
可就是这么猛的赵刚,现在却被那血肉触手死死缠着,像破麻袋一样被抡起来,一下下狠狠砸在地上。
砰!
砰!
砰!
每一声闷响,都让陈浩然的心跟着揪紧。
眼看赵刚口鼻溢血,眼神都有些涣散了,情况危急万分。
陈浩然急得要命,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是个刚入门的新手,面对这种超自然的怪物,根本插不上手。
但眼前这个金色的身影呢?
本能告诉陈浩然,这个叫玄璃的神秘存在,肯定有办法救赵刚。
他可是那个在无边黑暗里,光凭一个声音就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男人!
那个在无数邪祟嘶吼中,用温暖手掌捂住他耳朵,让他“睡一会儿”的存在!
“前辈,”陈浩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玄璃,“您能出手吗?求您救救赵哥!”
玄璃闻言,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
他慢慢踱步到陈浩然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刹那间,陈浩然的视野被无尽的金色光芒充斥。
那光不刺眼,却温暖而浩瀚,仿佛初升的朝阳洒满大地。
他眯着眼看向玄璃,只见对方脸上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那笑容很复杂,好像藏着无尽的慈悲和怜悯,又好像只是觉得眼前这场面有趣而流露的玩味。
“果然,”玄璃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无论轮回几世,你这敢为人先的胆魄,倒是一点没变小。”
说完,玄璃的颈后闪过一道明亮的湛蓝光芒,像是什么古老的印记被激活了。
他脸上的笑意未消,只是将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低声吟诵般说道:
“心之所向,力之所及。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
玄璃整个人化作一道绚烂的金色流光,“嗖”地一下,瞬间没入了陈浩然的体内!
“啊!”
陈浩然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很奇怪,不难受,反而像是泡在温泉水里,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两人站立之处,猛地爆开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辉!
那光芒冲天而起,把这昏暗的林间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这光太亮了,亮得连被触手缠住的赵刚都瞬间失神,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连那正疯狂撕咬赵刚的肉块怪物,动作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几十只浑浊的眼睛齐齐望向光源,流露出本能的畏惧。
“此光乃生命之光,破暗之芒。”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金光中心传出来。
那声音很奇怪,既有陈浩然原来的年轻音色,又带着玄璃特有的磁性沉稳,两种声线完美融合,听着既熟悉又陌生。
“光耀之处,暗褪邪消。自古正邪不两立,今日亦然。”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已经如金色闪电般从光芒中激射而出!
是“陈浩然”!
但此刻的他,气势完全变了。
原本略显青涩的脸庞,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辉,神情平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刀。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转化为璀璨纯粹的金色,宛如两颗小太阳在眼眶中燃烧!
只见“他”身形如电,眨眼间就冲到怪物面前。
手起,刀落。
一道凌厉的金色弧光划过半空,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条缠绕赵刚的狗头触手根部!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切割。
那原本坚韧无比、连赵刚锁链都一时难以挣断的血肉触手,在这道蕴含纯阳正气的金光斩击下,如同热刀切黄油,干净利落地断裂、脱落!
断口处没有流血,反而冒出滋滋白烟,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嗷!”
肉块怪物发出尖厉刺耳的惨嚎,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暴怒。
失去部分躯体的它剧烈翻滚起来,剩下的触手胡乱拍打地面,激起漫天尘土和腐叶。
趁着这个空隙,身受重伤的赵刚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咬紧牙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左肩被咬穿的地方,鲜血不停往外涌,把破烂的警服浸透成暗红色,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他还是踉跄着向后撤了几步,拉开与怪物的距离。
附身在陈浩然身上的玄璃,瞥了一眼地上被金光重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肉块,转身看向赵刚。
当赵刚看到“陈浩然”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璀璨金色的眼眸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从心底发出震撼的低呼:
“神降?真的是神降附体!”
虽然外表还是陈浩然,但那双眼睛,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古老、威严、强大的气息,绝对是玄璃本人!
赵刚用他全部的感知,多年与灵异打交道的直觉,以及身体对能量的敏锐反应,确认了这一点。
这不是普通的附身,这是更高层次的“神降”,是强大的存在主动将力量与意识灌注到宿主体内!
玄璃操控着陈浩然的身体,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到赵刚面前。
他的动作很自然,完全没有初控身体的不协调感,仿佛这具身体本就是他自己的一样。
他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赵刚肩膀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轻轻咂了下舌。
“阴煞之气已经侵入血肉深处,还在往心脉侵蚀。若早有准备,你身上不该连点化解煞气的符水都没带?”
赵刚忍着剧痛,额头上冷汗涔涔,却还是扯出一个苦笑:
“事出突然,追踪到这边已经很快了。能有这几根桃木桩和念珠应急就不错了。回头用烈酒冲洗一下,再慢慢祛除阴气吧。”
对于一个肩膀几乎被洞穿、血流不止的人来说,这份镇定和豁达简直惊人。
陈浩然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一切,对赵刚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那边那个麻烦东西,”玄璃不在意地嘟囔着,直起身子,金色眼眸扫向还在翻滚的肉块,“可比你这伤要紧得多。啧,罢了,你自己先简单处理一下,止住血。”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那颗被砍下来、掉在不远处仍在微微抽搐的狰狞狗头。
那肉块因为头颅被斩,此刻正处在狂怒之中。
剩余的躯体剧烈蠕动着,竟然操控着一根较细的触手,卷起地上那颗血淋淋的狗头,当做投掷武器,猛地朝玄璃砸了过来!
狗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地一声重重砸在玄璃脚前的地面上。
瞬间破裂!
里面腐烂发臭的内脏、脑浆和污血喷溅而出,溅得到处都是,腥臭味扑鼻而来。
“啊啊啊!我的身体!你竟敢毁我法身!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身上为什么有那种光?”
肉块怪物无法控制自己的暴怒,残余的触手疯狂捶打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它几十只眼睛同时死死盯住玄璃,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玄璃甚至懒得看飞过来的污秽之物,只是随意侧身,那些脏东西就全溅在了空处。
他对着正在艰难处理伤口的赵刚,慢悠悠地说:
“凝神静气,固守本源,别让邪气侵了心神。或者,至少诵念一段净心咒,稳住魂魄。”
“净心咒?”赵刚一愣。
“嗯。”玄璃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意思就是,这个烂摊子,我来收拾。你专心疗伤,别碍事。”
赵刚立刻明白过来,忍着痛艰难地盘腿坐下,背靠一棵大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色泽温润、每一颗都刻着细小符文的檀木念珠,紧紧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开始低声诵念起一段玄奥悠长的咒文。
“清净自在,心若明台,邪祟不侵,魂魄归安……”
随着他沉稳的诵念声,一股清净平和的能量缓缓汇聚在赵刚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把他和肉块怪物散发出的污秽邪恶气息隔绝开来。
伤口处渗出的黑气也似乎被压制了一些。
“你!我要杀了你!夺了你这具充满灵力的肉身!”
那肉块怪物似乎终于从暴怒中清醒了几分。
它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好对付,但更让它在意的,是对方身上那股让它本能恐惧又无比贪婪的纯净灵力。
它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动,死死锁定玄璃。
“有了你这身体,我就能真正复活!再也不用待在这腐烂的躯壳里!”
它用几根粗壮的触手扒住地面,庞大的身躯弓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
“死!”
伴随着充满怨毒的嘶吼,它如同失控的血肉战车,轰隆隆地全力冲向玄璃!
速度比之前更快!声势更骇人!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连一些小树都被撞断!
面对咆哮着冲来的三米高血肉怪物,玄璃只是平静地抬起左手。
他手里握着那个古朴的空剑鞘,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脸上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到。
然后,他右手虚握,五指缓缓收拢。
那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像是在空中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紧接着,他顺势向前,做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劈砍动作。
锃!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剑鸣,骤然响起!
那声音不刺耳,却带着无上的威严,震得人耳膜发麻,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下一秒。
一柄金光流转、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剑,凭空出现在玄璃的右手中!
剑身长约四尺,宽约三指,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暗金色,像是夕阳余晖凝结而成。
剑身光华内蕴,并不刺眼,仔细看却能发现表面有细微的流光如水般缓缓流淌。
而剑刃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凛冽气息,仿佛多看几眼,眼睛都会被割伤。
玄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手腕轻轻一转,将金色长剑平举至眼前。
他微微偏头,审视着那完美无瑕的剑刃,金色眼眸中映出剑身的倒影。
这并非传统的双刃剑,其形制更近似于单刃的直刀,但刀身比普通直刀宽阔许多,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剑脊高耸,从剑镡到剑尖有一条优美的弧线。
剑柄包裹着暗红色的不知名皮革,尾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氤氲着淡淡白光的宝珠。
整把剑看起来既古老又神圣,令人望之生畏。
正在诵念净心咒的赵刚,勉强睁开一丝眼缝看到这一幕,眼中再次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连念咒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剑鞘为引,神剑自显,这、这已非凡间兵器!这是法宝?还是……”
他之前还以为陈浩然的武器就是那个不起眼的剑鞘,心里甚至还曾有过一丝“这新人就带个空鞘来”的轻视。
此刻,他彻底收回了那个想法。
这哪里是空鞘?
这分明是能召唤神兵的至宝!
“陈浩然,不,”赵刚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前辈,您这究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