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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淬火玫瑰

  

一、废墟上的高跟鞋

苏晚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站在“盛华集团”破碎的玻璃门廊前时,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果金矿区的红土。

三年零七个月,她从被构陷的商业间谍,变成在战乱区倒卖稀有矿石的“红姐”,如今踩着仇家的尸骨回来,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比当年送她进监狱的手铐声更冷。

“苏总?”保安室的老张探出头,看见她时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您……您不是……”

“死了?”苏晚弯腰捡起保温杯,掸了掸上面的灰,杯壁上“盛华十周年”的烫金字早就磨花了,“托林蔓和江辰的福,阎王爷嫌我煞气重,不收。”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门刚开一条缝,就听见林蔓娇嗲的声音:“辰哥,你说苏晚要是还活着,看见我们把盛华做得这么大,会不会气死呀?”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气的。”江辰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淬着冰,“再说当年要不是她贪心,想独吞非洲的矿脉,也不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苏晚靠在电梯壁上,指尖摩挲着包里那支改装过的钢笔——笔尖藏着三寸毒针,是她在矿区学的保命手艺。她看着自己映在金属门上的影子,短发,红唇,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再不是三年前那个穿着白大褂、对着矿石样本会脸红的研究员。

“林总监倒是越来越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推门进去,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我记得当年把矿脉资料卖给竞争对手的,是你放在保险柜里的备份吧?”

林蔓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摔在地毯上,棕色的液体溅在她白色的套装上,像朵丑陋的花。江辰猛地站起来,西装扣子崩开两颗,眼里的震惊像要溢出来:“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晚走到他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相框——林蔓穿着婚纱,依偎在江辰怀里,背景是盛华集团的logo,“盗用我的研究成果拿了‘青年科学家奖’,睡我的男人,占我的公司,林蔓,你这三年,睡得安稳吗?”

林蔓的脸瞬间惨白,手指紧紧抓住江辰的胳膊:“你胡说!当年是你自己……”

“自己什么?”苏晚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她掉在地上的珍珠耳环上,“自己发现你们俩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苟合,还是自己撞破你们挪用公司资金填补赌债?”

江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晚,你别乱来!这里是盛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的地方,我怎么不能撒野?”苏晚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的钢笔突然抵住他的颈动脉,针尖刺破皮肤,带出一丝血珠,“松开,不然这玩意扎进去,你就真成‘盛华英烈’了。”

江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僵在半空。林蔓尖叫着想去按报警器,却被苏晚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的狠戾,是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不是她这种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能承受的。

“通知董事会,下午三点开紧急会议。”苏晚收回钢笔,用纸巾擦去上面的血迹,“告诉他们,盛华的创始人回来了。”

二、毒玫瑰的刺

董事会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当年看着苏晚长大的几位元老,如今个个脑满肠肥,看见她时,眼神躲闪得像偷了东西的耗子。坐在主位上的林蔓父亲林董,手指在红木桌上敲得哒哒响,半天挤出一句:“小晚啊,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但是……”

“但是盛华现在姓江,姓林,不姓苏了?”苏晚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封皮上盖着刚果金矿业部的红章,“我手里有卡莫亚钴矿的独家开采权,储量占全球的17%,你们觉得,江辰手里那个快要枯竭的镍矿,够不够换我这张入场券?”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卡莫亚钴矿,那是新能源电池的命脉,谁握着它,就等于握着下一个十年的财富密码。江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雪茄捏成了粉末。

“你凭什么证明这是真的?”林蔓强装镇定,指甲却掐进了掌心,“非洲的骗子多了去了!”

苏晚笑了,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块银白色的矿石,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是钴矿的样本,含钴量98.7%,比你们现在开采的高37个百分点。林总监要是不信,可以让实验室的人去测,哦对了,”她话锋一转,“当年负责矿石检测的张教授,好像因为‘意外’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养老院里吧?”

林蔓的嘴唇哆嗦起来。她当然记得张教授——那个不肯在假报告上签字的老头,是江辰找人打断了他的腿。

会议最终以“苏晚担任盛华集团首席战略官”结束。江辰摔门而去时,苏晚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帮我查个人……对,女的,叫苏晚,这三年在非洲的所有资料……越快越好。”

苏晚靠在墙上,看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是她在矿区认识的黑客“老鬼”发来的:“江辰在查你,他联系了当年在监狱里对你动手的那伙人。”

她回了个“知道了”,然后点开另一个对话框,头像是朵黑色的玫瑰,备注是“张叔”。

“小晚,当年推我下楼的人,我想起来了,是江辰的司机。”

“我知道了张叔,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接你。”

放下手机,苏晚看着窗外。盛华集团的大楼在夕阳下像把锋利的刀,而她,就是刀柄上最毒的那根刺。

三、旧账新算

苏晚搬进了当年自己的办公室。

林蔓派人来搬东西时,故意打碎了她桌上的水晶摆件——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苏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吓得脸色发白,然后慢悠悠地说:“告诉林总监,明天让她自己来打扫,用手。”

第二天一早,林蔓果然来了,穿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戴着白手套,像在参加什么宴会。苏晚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看着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捡水晶碎片。

“苏晚,你别太过分!”林蔓的手被碎片划破,血珠滴在地毯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苏晚放下咖啡杯,“把你当年偷走的研究成果还回来,把江辰挪用的公款补上,然后,滚出盛华。”

林蔓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回来?怎么还?那个研究成果现在是我的专利,盛华的半壁江山都是靠它撑起来的!苏晚,你斗不过我们的,江辰手里有你的把柄!”

“哦?什么把柄?”苏晚挑眉。

“当年在监狱里,你为了活下去,跟那些杀人犯做了交易,帮他们传递消息,差点被枪毙!”林蔓的声音尖利起来,“这些我们都查到了,只要我把证据交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苏晚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你以为我回来,是没准备的吗?”她打开电脑,调出一段录音,是林蔓和监狱长的对话——

“只要你让苏晚在里面‘意外’死亡,这五十万就是你的。”

“放心林小姐,监狱里的‘意外’,多的是。”

林蔓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坐在地上。

“这只是开始。”苏晚关掉录音,“当年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中午去餐厅吃饭时,苏晚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盯着她看,胳膊上纹着条蛇——是监狱里最能打的“蛇哥”,当年收了江辰的钱,差点把她的手筋挑断。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消息:“鱼上钩了。”

男人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苏小姐,好久不见。”

“蛇哥出狱了?”苏晚舀了一勺汤,“看来江辰给的钱不少,够你打通关节的。”

“苏小姐是个聪明人,”蛇哥的刀“啪”地打开,“识相的就自己离开盛华,不然……”

“不然怎么样?”苏晚放下勺子,眼神冷得像冰,“像当年在洗衣房那样,用拖把杆打断我的肋骨?还是像在操场那样,让你的人轮着揍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蛇哥的脸色变了变。他以为这个女人会怕,却忘了监狱里的三年,能把绵羊变成狼。

“江辰给了你多少?”苏晚突然问。

“五十万。”蛇哥下意识地回答。

“我给你一百万,”苏晚推过去一张支票,“把你知道的,关于江辰和林蔓的事,全说出来。”

蛇哥的眼睛亮了亮,却又犹豫了:“我要是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说,我现在就废了你。”苏晚的手按在包里的钢笔上,“你选。”

蛇哥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拿起支票:“江辰不仅赌钱,还跟东南亚的人做军火生意,去年有批货被扣了,他让林蔓的父亲动用关系压下去的……还有,张教授的腿,是他让人打断的,我当时就在场。”

苏晚把录音笔收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又多了一笔账。

四、釜底抽薪

江辰的军火生意被曝光时,他正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和林蔓一起接受记者的采访。

大屏幕上突然播放出他和东南亚军火商交易的视频,画面清晰得能看清他脸上的痣。台下一片哗然,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江辰想关掉屏幕,却发现所有的设备都被远程控制了——是老鬼的手笔。

“不是我!这是伪造的!”江辰对着话筒嘶吼,样子像只丧家之犬。林蔓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苏晚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他们被警察带走,手里端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酒液在杯壁上划出的弧度,像极了当年江辰在她研究报告上签下的名字。

林蔓的父亲林董很快也被牵连进来,挪用公款、包庇犯罪的证据被一一摆在桌面上。盛华集团的股价一泻千里,元老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围着苏晚转,求她想想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苏晚把卡莫亚钴矿的开发计划放在他们面前,“启动这个项目,用新的资金链盘活公司。”

没人敢反对。现在的苏晚,手里握着盛华的命脉,她的话就是圣旨。

就在项目启动仪式的前一天,苏晚收到了张教授的消息:“小晚,小心林蔓,她手里有你母亲当年的……”

消息没发完,后面全是乱码。苏晚的心猛地一沉,立刻驱车赶往养老院。

张教授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青,已经说不出话了。护工说,刚才有个女人来看过他,给了他一盒进口巧克力。苏晚拿起巧克力盒,在底部发现了个小小的针孔——是注射过肌肉松弛剂的痕迹。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苏晚抓住护工的胳膊。

“很高,很瘦,化着浓妆,”护工回忆着,“左手手腕上有个玫瑰纹身。”

是林蔓!

苏晚冲出养老院,拨通了林蔓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有海浪声。

“苏晚,想救张老头?”林蔓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来海边的废弃码头,一个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像对我母亲那样,把他推下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蔓惊恐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母亲当年是被你父亲推下海的?怎么知道你为了帮你父亲掩盖罪行,故意接近我,偷我的研究成果?”苏晚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恨,“林蔓,你以为你那点破事能瞒一辈子吗?”

她母亲当年和林蔓的母亲是闺蜜,知道林父挪用公款的事,想报警,结果被林父推下海,伪装成意外。这些都是苏晚在非洲时,老鬼查出来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做个了断吧。”林蔓的声音变得狠戾,“码头见,带上卡莫亚钴矿的转让协议,不然张老头和你母亲当年的日记,就永远见不到天日了。”

五、淬火成钢

废弃码头的风很大,带着咸腥味,刮在脸上像刀子。

苏晚走在木板路上,高跟鞋踩在朽坏的木板上,发出咯吱的响。远处停着艘破旧的渔船,林蔓站在船边,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日记本,正是她母亲的遗物。

“协议带来了吗?”林蔓的手里还握着把刀,刀尖对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张教授。

苏晚把协议扔过去:“放了张叔。”

林蔓捡起协议,看都没看就撕了个粉碎:“苏晚,你真以为我会信你?我要让你跟你那个多管闲事的妈一样,死在海里!”

她突然挥刀刺过来,苏晚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从包里掏出那支钢笔,毒针准确地扎在林蔓的胳膊上。林蔓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胳膊很快就肿了起来。

“这是我在非洲学的,”苏晚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见血封喉,三分钟后就会呼吸困难,就像当年我母亲在海里挣扎的样子。”

“你……你不能杀我……”林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他?”苏晚笑了,“他现在应该在监狱里,看着你母亲当年的日记,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就知道他杀人的真相,却帮着他隐瞒了这么多年。”

张教授被松绑后,看着倒在地上的林蔓,叹了口气:“造孽啊。”

警笛声由远及近。苏晚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把海水染成了血色。她掏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消息:“结束了。”

老鬼回了个笑脸,附带一张照片——江辰在监狱里的照片,穿着囚服,头发花白,眼神呆滞。

盛华集团最终被苏晚盘活,卡莫亚钴矿的项目大获成功,成为全球新能源领域的龙头企业。苏晚站在发布会的聚光灯下,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像当年那个纯粹的研究员,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坚韧和锐利。

有人问她:“苏总,您现在什么都有了,还会想起过去吗?”

苏晚看着台下坐着的张教  授,还有屏幕上老鬼发来的、非洲矿区孩子们的笑脸,微微一笑:“过去是淬火的火,烧得越旺,钢才越硬。”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妈,安好。”

苏晚的眼眶湿了。她知道,这是母亲在天上,对她说的话。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起她的短发。她就像一朵在废墟上绽放的玫瑰,带着刺,带着伤,却在淬火之后,活得比谁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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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杂货铺

作者: 偷星星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