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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血夜未尽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夜的寂静。苏晚意站在客厅中央,脚边是杨帆逐渐冰冷的尸体和另一名袭击者的尸体。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她快速检查了杨帆的口袋,找到一部加密手机、一个金属U盘,还有一张门禁卡。她把东西收好,走向门口。

  三辆警车和两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别墅前院。傅沉舟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她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脸色沉了下来。

  “你受伤了?”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没有。”苏晚意摇头,“是杨帆救了我。他中了两枪,另一个是他解决的。”

  傅沉舟蹲下身检查杨帆的尸体:“致命伤。但这两个袭击者……不是顾家的人。”

  “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装备。”傅沉舟指着其中一具尸体,“这种消音器是欧洲特种部队的制式装备,国内黑市都很少见。而且你看他们的战术手套,左手食指位置有特殊磨损——那是长期使用某种特定枪械留下的痕迹。”

  苏晚意这才注意到细节。确实,这两个人从动作到装备都透着职业军人的气息,和之前顾家派来的人完全不同。

  “‘衔尾蛇’的人?”她问。

  “更糟。”傅沉舟站起身,表情严肃,“我怀疑是雇佣兵。如果‘衔尾蛇’开始动用境外武装力量,说明他们准备撕破脸了。”

  外面的警察开始封锁现场,拍照取证。傅沉舟叫来一个便衣:“查这两个人的身份,联系国际刑警数据库比对。另外,调取周围三公里内所有监控,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

  “是。”

  等警察开始工作,傅沉舟把苏晚意带到外面的车里:“你不能待在这里了。今晚已经有两次袭击,第三次随时可能来。”

  “杨帆死前给了我一个地址。”苏晚意拿出那张染血的照片,“慈心整形医院地下二层。明晚十点,他们要在那里给一个女孩做整容手术,把她变成我的样子。”

  傅沉舟接过照片,看着背面潦草的字迹:“手术室A……密码7412……这太疯狂了。”

  “但符合‘镜子’的风格。”苏晚意说,“既然无法控制我,就造一个替身。只要手术成功,她就能以我的身份接管明晞,成为‘衔尾蛇’的完美傀儡。”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杨帆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女孩叫周小雨,是他妹妹。三年前组织用治好她的心脏病为条件,换他为他们工作。现在他们用她的命威胁他继续做事。”苏晚意顿了顿,“他死前说对不起她。”

  车窗外,警灯旋转闪烁,把夜晚切割成红蓝相间的碎片。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傅沉舟启动车子,“但首先,你得去安全的地方。”

  车子驶离别墅区,拐上主干道。深夜的街道空荡,路灯投下惨白的光。

  苏晚意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突然开口:“傅沉舟,你听过一个叫‘镜子’的女人吗?”

  方向盘轻微地晃了一下。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傅沉舟的声音很平静,但太过平静了。

  “杨帆说的。他说顾启明上面还有一个人,代号‘镜子’,是所有实验计划的最终批准者。”苏晚意转头看他,“你知道她,对不对?”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我知道。”傅沉舟终于承认,“但我没想到她真的存在。”

  “什么意思?”

  “‘镜子’是我们内部档案里的一个代号,出现在三份不同时期的绝密报告中。”傅沉舟减速拐进一条小巷,“第一份是二十年前,关于‘镜界’研究组的人员背景调查。报告中提到,研究组最初有五个核心成员,但公开资料只记录了四个。第五个人的信息被完全抹去,只有代号‘镜子’。”

  “第二份是十五年前,欧洲某生物科技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一家注册在瑞士的公司收购了这家企业,实际控制人的代号也是‘镜子’。”

  “第三份……”傅沉舟顿了顿,“是我父亲去世前一周,留在书房里的加密笔记。上面只有一行字:‘如果我出事,找镜子。她知道所有真相。’”

  车子在一栋旧式公寓楼前停下。傅沉舟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我父亲去世后,我找过‘镜子’。”他说,“花了三年时间,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但一无所获。就像这个名字只是幽灵,存在于传说中,却没有实体。”

  苏晚意想起视频里那个模糊的女性身影:“但杨帆说她真实存在。而且顾启明怕她。”

  “如果她真的存在,那她就是‘衔尾蛇’真正的核心。”傅沉舟打开车门,“先上楼吧,这里不安全。”

  公寓在三楼,装修简单但很干净。傅沉舟打开一间卧室的门:“你今晚睡这里。我在隔壁,有任何动静我都会知道。”

  “我需要一台电脑。”苏晚意说,“杨帆给的U盘和手机,我想尽快破解。”

  傅沉舟点点头,从书房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军用级别加密,短时间破解不了。但我认识一个专家,可以远程协助。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傅沉舟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你先休息,有进展我叫你。”

  苏晚意确实累了。这一天经历了太多:董事会的交锋,顾西洲的坦白,杨帆的死亡,还有两次袭击。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傅沉舟准备的干净衣服,躺上床时已经凌晨两点。

  但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杨帆死去的样子,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告诉小雨,哥哥对不起她。”

  那个叫周小雨的女孩,现在在哪里?是否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

  还有林薇。她的情况稳定了吗?是否还记得那些破碎的记忆?

  太多问题,太多悬而未决的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困在中央,而她还在寻找破网的出口。

  ---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苏晚意被敲门声叫醒。傅沉舟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U盘破解了。”他说,“但你可能不会喜欢里面的内容。”

  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文件目录。傅沉舟点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份医疗档案,每个档案都有照片、基因数据、脑部扫描图。

  苏晚意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档案,排在第五个。

  排在第一个的,是林薇的母亲林静。档案显示,她在静安疗养院期间接受了至少三十次“深度神经刺激治疗”,最后一次治疗导致她大脑海马体永久性损伤,失去了大部分记忆。

  第二个是陈媛,温言的同事。档案备注里写着:“因拒绝配合后续实验,于2005年被强制退休并移居海外。2018年死于车祸,事故报告已归档。”

  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她不认识的名字,但状态栏都标注着“实验失败,已处理”。

  “处理”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刀。

  傅沉舟打开第二个文件夹。里面是资金流向记录,比顾家那份更详细,时间跨度二十五年,涉及金额超过两百亿。汇款方有公司、有基金会,甚至有几个国际慈善组织的名字。

  “这些慈善组织……”苏晚意皱眉。

  “都是幌子。”傅沉舟点开其中一个组织的资料,“‘全球健康基金会’,注册地在日内瓦,名义上是援助非洲医疗项目。但过去十年,它向静安疗养院转移了至少八千万美金,备注都是‘医疗研究合作经费’。”

  他切换页面:“更可怕的是这个。‘镜界’模型不是静态的,它在不断进化。最近三年的记录显示,组织在尝试将模型与人工智能结合,开发能够预测个体行为的算法。”

  “预测个体行为?”

  “对。”傅沉舟调出一份实验报告,“他们在测试一种新型神经药物,配合特定的信息刺激,能够影响人的决策过程。简单说,就是让你以为自己做出了自由选择,但实际上选择是算法设计好的。”

  苏晚意想起前世。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做的决定:接受顾西洲的求婚,签署那份股权授权书,甚至最后决定回家庆祝结婚纪念日……

  真的是她的选择吗?还是算法早就预测并引导了她的行为?

  “杨帆的手机呢?”她问。

  “还在破解,但有了进展。”傅沉舟打开另一个窗口,“通讯录里有三个加密号码,我们正在追踪。另外,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相册,需要生物识别解锁——很可能是杨帆本人的指纹或虹膜。”

  他看向苏晚意:“但我猜,就算解开,里面也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上午八点,傅沉舟叫的外卖送到。简单的豆浆油条,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条纹。这样普通的早晨,和昨夜的血腥仿佛是两个世界。

  “今晚的手术,你打算怎么做?”傅沉舟问。

  “救出周小雨。”苏晚意放下筷子,“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手术的幕后主使。”

  “太冒险。慈心医院是顾家投资的产业,地下手术室肯定守卫森严。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苏晚意打开手机,调出医院的结构图——这是她今早刚查到的,“手术室在地下二层,只有一个出入口,但有通风管道通到地下一层的设备间。如果从设备间潜入,可以避开正门的守卫。”

  傅沉舟仔细看着图纸:“通风管道的尺寸可能不够成人通过。”

  “我看过了,直径六十厘米,勉强可以。”苏晚意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标记,“而且管道入口在医院的垃圾处理区,平时很少有人去,容易潜入。”

  “时间呢?明晚十点手术开始,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九点。”苏晚意说,“提前一小时进入位置,观察情况,等手术开始后动手。”

  傅沉舟思考了一会儿:“我可以调一队人配合,但不能太多,容易暴露。四个人,包括你我,应该够了。”

  “三个人。”苏晚意摇头,“你,我,陆屿。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

  “那你需要一件更好的防弹衣,还有夜视装备。”傅沉舟站起身,“我去准备,你今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一件事。顾西洲昨晚去自首了,把顾家的账本和你给他的U盘都交给了警方。现在顾启明已经被正式批捕,罪名是谋杀、非法拘禁、人体实验等十二项。”

  苏晚意点点头,并不意外。这是顾西洲唯一能走的路。

  “但他提供了一个新线索。”傅沉舟走回来,压低声音,“他说,顾家老宅的书房里有一个暗室,里面存放着‘镜子’寄给顾启明的信件。钥匙在书房那幅《最后的晚餐》复制品后面。”

  苏晚意的心脏猛地一跳。

  “警方已经申请了搜查令,今天下午就会去顾家。”傅沉舟看着她,“你想一起去吗?”

  “想。”她毫不犹豫,“如果真有那些信,可能能揭开‘镜子’的真实身份。”

  “好,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傅沉舟离开后,苏晚意回到卧室。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

  顾家倒了,但战争还没结束。“衔尾蛇”还在,那些被控制的实验体还在,周小雨还在等待救援。

  而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次,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只是呼吸,数着心跳,让身体慢慢放松。

  但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那些画面:母亲在实验室工作的样子,林薇苍白的脸,杨帆死前的眼神,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周小雨。

  十七岁。本该是最美好的年纪。

  下午两点,傅沉舟准时来接她。车上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便衣但气质干练。

  “这是赵磊和李薇,我的同事。”傅沉舟介绍,“这次搜查由他们负责,我们作为特别顾问参与。”

  赵磊点点头,李薇则多看了苏晚意几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审视。

  顾家老宅在城东的别墅区,占地很大,但此刻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媒体记者被拦在外面,闪光灯此起彼伏。

  他们从侧门进入。豪宅内部金碧辉煌,但透着一种冰冷的奢华感。佣人都被暂时集中在一楼的客厅,由警察看守。

  书房在二楼尽头。推开门,一股陈旧纸张和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那幅《最后的晚餐》复制品,尺寸很大,几乎占满整面墙。

  赵磊戴上手套,小心地取下画框。后面果然有一个隐藏的保险箱,不大,但很精密。

  “需要密码。”李薇检查着保险箱,“六位数,或者指纹。”

  “试试顾启明的生日。”傅沉舟说。

  李薇输入了一串数字。错误。

  “顾西洲的呢?”苏晚意问。

  还是错误。

  苏晚意环顾书房。顾启明是个谨慎的人,不会用太简单的密码,但也不会用完全无法关联的。他会用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年轻的顾启明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很漂亮,但眉眼间有种忧郁的气质。

  “那是顾启明的第一任妻子,顾西洲的生母。”傅沉舟注意到她的视线,“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说是病故。”

  苏晚意走过去,拿起相框。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启明,永远爱你。落款:婉容。

  婉容。这是她的名字。

  “试试这个日期。”苏晚意指着相框底部,“1968年7月12日,可能是她的生日,或者忌日。”

  李薇输入196807。保险箱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信件,用红色丝带捆着。还有几个老式软盘和一张发黄的照片。

  苏晚意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很普通,但邮戳是瑞士,日期是二十年前。她小心地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母亲的笔迹。

  “启明,研究不能再继续了。‘镜界’的危险远超我们的想象,它不仅能预测市场,还能影响人的思维。林静的实验结果你应该也看到了,她现在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模型生成的幻觉了。”

  “我们必须停止。销毁所有数据,解散研究组。至于‘镜子’的提议,我坚决反对。把研究成果交给她,等于把武器交给疯子。”

  “如果你还念及当年的情分,就帮我最后一次。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晚意。她还太小,我不能让她卷进来。”

  “三天后,实验室见。我们需要做最后的清理。”

  信到这里结束,没有落款,但字迹确实是温言的。

  苏晚意的手开始发抖。母亲在去世前三天写了这封信,她在向顾启明求助。但三天后,实验室起火,她葬身火海。

  顾启明做了什么?

  她继续翻看其他信件。都是温言写给顾启明的,时间跨度两年。从最初讨论研究进展,到后来关于“镜界”风险的争论,再到最后那封求助信。

  所有信件里都提到一个名字:镜子。

  在第五封信里,温言写道:“‘镜子’今天又来找我了,她带来了新的资金承诺,但条件是要看到完整的模型代码。我拒绝了,她很生气。启明,我担心她会采取极端手段。”

  “极端手段”四个字下面画了线。

  苏晚意拿起那张发黄的照片。是五个人的合影,背景是一个实验室。她认出了母亲、林静、陈媛、年轻的顾启明,还有第五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三十岁左右,眉眼清秀,但眼神很冷。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1998年6月,还有五个签名。前四个她都认识,第五个签名是英文:Mirror。

  就是她。“镜子”本人。

  苏晚意把照片递给傅沉舟。他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见过她。”

  “什么?”

  “十年前,在北京的一次学术会议上。”傅沉舟皱眉回忆,“她当时是主讲嘉宾,讲的是‘神经科学与人工智能的融合’。我记得她的名字叫……林书瑶。”

  林书瑶。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苏晚意想起在哪里听过了——母亲的一本旧相册里,有一张类似的合影,母亲当时指着第五个人说:“这是书瑶阿姨,她后来出国了,去了麻省理工。”

  那时候她太小,没记住这个名字。但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能找到她的资料吗?”苏晚意问。

  “很难。”傅沉舟说,“如果她真的是‘镜子’,那她一定有至少三个假身份。而且二十年前就能主导这种研究的人,现在至少五十多岁了,身份可能完全改变。”

  他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张照:“但我可以试试。国际刑警数据库里可能有她的记录,如果她真的在全球范围内活动的话。”

  李薇在检查那些软盘:“都是二十年前的老式格式,需要特殊设备才能读取。但内容很可能就是‘镜界’的原始数据。”

  “全部带走。”赵磊说,“作为证物封存。”

  搜查继续进行,但再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顾启明把所有敏感资料都集中在这个保险箱里,显然是他最后的底牌。

  下午四点,他们离开顾家老宅。夕阳西下,给整栋建筑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看起来依然气派,但苏晚意知道,里面已经空了。

  回程的车上,傅沉舟接了一个电话。通话很短,但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挂掉电话后,他看向苏晚意:“两个消息。第一,静安疗养院地下三层已经打开,里面的东西……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第二呢?”

  “林薇醒了。她要见你。”

  苏晚意的心猛地一紧:“她说什么了吗?”

  “只说了一句:‘告诉晚意姐姐,我想起钥匙在哪了。’”

  钥匙。又是钥匙。

  “先去疗养院。”苏晚意说,“我需要看看那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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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者的资本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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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者的资本游戏

作者: 书枝用户234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