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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静安疗养院

    雨后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室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苏晚意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昨晚从医院回来后,她几乎一夜未眠。

  父亲说的那些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衔尾蛇”组织,母亲的死因,还有那场被伪装成意外的火灾。所有线索像散落的拼图,而她必须在天亮前找到连接它们的方式。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是陆屿发来的加密邮件。

  附件里是静安疗养院的完整调查报告。苏晚意点开文件,一行行数据在屏幕上滚动。疗养院建于十五年前,投资方是一家境外医疗基金,法人代表的名字是陈景明。

  又是陈景明。

  这个名字已经第三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第一次是在实验室的资金流水记录上,第二次是在傅沉舟给的档案里,现在是疗养院。

  她放大疗养院的平面图。三层楼,三十七个房间,地下还有一层停车场。奇怪的是,平面图上地下层有几个区域被标注为“设备间”,但面积比正常设备间大了三倍有余。

  陆屿在邮件里附了备注:“上周四凌晨两点,有三辆封闭式货车进入地下停车场,停留四小时后离开。车牌都是套牌,无法追踪。根据红外热成像扫描,地下层有至少五个恒温区域,温度维持在18摄氏度左右。”

  恒温区域。用来储存什么?药品?实验样本?还是别的什么?

  苏晚意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她需要亲自去一趟静安疗养院。

  但直接去太冒险。疗养院守卫森严,没有内部人员接应根本进不去。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江城市卫生局副局长,周明远。三年前明晞资本曾捐资建设市儿童医院,当时周明远负责项目对接。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

  “哪位?”周明远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周局长,我是苏晚意。苏振华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苏小姐?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您帮个忙。”苏晚意直入主题,“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今天上午去静安疗养院做一次‘突击检查’。”

  “静安?”周明远的语气警惕起来,“那是私立疗养院,不归卫生局直接管辖。而且我听说那地方背景很深,苏小姐,您最好别……”

  “我父亲在那里接受过治疗。”苏晚意打断他,“但我怀疑治疗过程有问题。周局长,三年前儿童医院那件事,我帮过您。现在我需要您还这个人情。”

  长久的沉默。苏晚意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

  “上午九点半,卫生局会有一支例行检查小组去静安。”周明远终于说,“你可以作为‘特邀医疗监督员’随行。但只能观察,不能提问,不能拍照。十一点前必须离开。”

  “足够了。谢谢周局长。”

  “苏小姐,”周明远压低声音,“静安的水很深。不管你在查什么,小心点。”

  电话挂断了。

  苏晚意放下手机,开始准备。她需要一套看起来正式但又不显眼的服装,需要隐藏式录音录像设备,还需要一个能在紧急情况下联系外界的通讯器。

  八点整,陆屿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都准备好了。”他递过一个黑色手提包,“里面有针孔摄像头、录音笔、还有一支伪装成口红的电击器。通讯器已经调试好,频率加密,有效范围五百米。”

  苏晚意检查了设备:“疗养院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昨晚后半夜,有两辆黑色轿车进入,到现在还没离开。”陆屿调出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车牌查过了,一辆是顾启明的私人座驾,另一辆登记在‘晨星基金会’名下。”

  晨星基金会。又是它。

  苏晚意把设备装好,换上准备好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将长发盘成整齐的发髻。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员,只有眼神里藏着锐利的光。

  “如果两小时后我没有联系你,就按备用计划行动。”她对陆屿说。

  “明白。”

  ---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苏晚意准时到达卫生局。检查组已经准备出发,带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科长,姓吴,表情严肃。

  “苏监督员是吧?”吴科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周局长交代过了。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检查期间必须服从指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我明白。”苏晚意点头。

  一行五人坐上了卫生局的公务车。车子驶向城西,路上的车流逐渐稀疏。二十分钟后,静安疗养院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从外面看,这里和普通的私立疗养院没什么区别。三层楼,米色外墙,宽敞的庭院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绿植。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护工在旁边照料。

  但苏晚意注意到,围墙上安装了至少六个高清摄像头,覆盖了每一个死角。大门是电动控制的钢制门,需要刷卡和面部识别才能进入。

  吴科长出示了证件,门卫核对了预约记录,大门缓缓打开。

  车子驶入院内,停在一号楼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胸牌上写着“副院长张明远”。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张明远笑容热情,但眼神里带着警惕,“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相关资料,请随我来。”

  检查组被带进了一楼的会议室。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文件:营业执照、医疗许可证、医护人员资质证书、药品采购记录……

  一切看起来都合规合法。

  吴科长开始例行检查,询问床位使用率、医护配比、医疗废物处理流程。张明远对答如流,每个问题都给出标准的答案。

  苏晚意坐在角落,看似在记录,实际上在用藏在纽扣里的针孔摄像头拍摄整个会议室。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消防疏散图,发现地下层确实标注着“设备间A-F”,但图纸的比例明显有问题。

  “张副院长,”她突然开口,“我能参观一下你们的医疗设备吗?特别是康复治疗区。”

  张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当然可以。不过今天康复区有治疗课程,可能会打扰到患者……”

  “没关系,我们就在外面看看。”苏晚意站起身,“这也是检查的一部分。”

  吴科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张明远只好带着众人走出会议室。

  疗养院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走廊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防滑地胶,墙上挂着风景画和鼓励标语。偶尔有护工推着轮椅经过,上面的老人眼神呆滞。

  康复治疗区在二楼东侧。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老人正在做简单的肢体训练。设备都是进口品牌,看起来维护得很好。

  但苏晚意的注意力被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吸引了。那扇门是金属的,和其他木门不同,门禁系统也更复杂——需要刷卡、密码和指纹三重验证。

  “那里是什么区域?”她问。

  “那是重症监护区。”张明远解释,“有些患者情况特殊,需要更严密的管理和护理。为了保护患者隐私,一般不对外开放。”

  “我能理解。”苏晚意点头,“但我作为医疗监督员,有责任确保每个区域都符合规范。哪怕只是在门口看一眼。”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苏监督员,重症区的患者情绪很不稳定,任何外界干扰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我想吴科长应该明白……”

  “看一眼而已。”吴科长开口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张副院长,配合检查是你们的义务。”

  僵持了几秒钟后,张明远终于妥协:“那请各位保持安静,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

  他走到金属门前,用门禁卡刷了一下,输入密码,又将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更长的走廊,光线昏暗,两侧都是封闭的房门。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药物混合的怪味。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声。

  苏晚意跟着走进去,目光快速扫过两侧。每扇门上都有观察窗,但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第三扇门,观察窗被从里面贴上了纸。

  她放慢脚步,在经过那扇门时,装作鞋带松了,蹲下身系鞋带。趁着这个间隙,她把一个纽扣大小的窃听器贴在了门框下方。

  “苏监督员,请快点。”张明远催促道。

  “好了。”她站起身,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右转,是一个护士站。两个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正在配药,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停下动作,神情紧张。

  “继续工作。”张明远说。

  苏晚意注意到,护士站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排病房呼叫记录。大部分名字都是代号:01床、02床……但有一个名字让她心头一震。

  07号房:林薇。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护士站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患者的用药记录。她快速记住了几个关键信息:07号房,每日注射两次,药物名称是代码“X-7”。

  “时间到了。”张明远说,“请各位离开吧。”

  回到一楼大厅时,吴科长看了看手表:“今天就到这里吧。张副院长,感谢配合。”

  “应该的。”张明远把他们送到门口,“检查报告出来后,还请各位多提宝贵意见。”

  走出疗养院大门,苏晚意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坐上车后,她立刻打开了接收窃听器信号的设备。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07号今天情况怎么样?”

  “体征平稳,但脑波还是异常。陈医生说还需要至少三次注射。”

  “加速进度。上面催得紧。”

  “可是上次已经出现排斥反应了,再加大剂量可能会……”

  “按医嘱执行。出了事有基金会负责。”

  谈话中断了,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苏晚意摘下耳机,手指微微发抖。林薇还活着,但处境危险。他们给她注射不明药物,拿她做实验。

  “苏监督员,”吴科长突然开口,“今天你有点太冒进了。”

  苏晚意回过神来:“抱歉,我只是履行职责。”

  “职责?”吴科长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事情。有些地方,不该去就别去,不该查就别查。这是为你好。”

  车子驶回市区,苏晚意在卫生局门口下车。等公务车离开后,她立刻拨通了傅沉舟的电话。

  “我在静安疗养院看到了林薇的名字。”她压低声音,“她被关在07号房,正在接受药物实验。我放了窃听器,但信号可能很快会被屏蔽。”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收到。我已经定位到窃听器位置。你现在立刻离开那片区域,疗养院的安防系统每两小时会进行一次电子扫描。”

  “我需要救她出来。”

  “不行。”傅沉舟斩钉截铁,“现在行动会打草惊蛇。而且如果林薇真的是重要实验体,守卫肯定非常严密。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苏晚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知道傅沉舟说得对,但一想到林薇现在的处境,她就无法冷静。

  “还有件事。”她说,“疗养院的副院长叫张明远。查一下他的背景。”

  “已经在查了。你先回公司,下午我们见面详谈。”

  挂掉电话,苏晚意招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她取出那个伪装成口红的电击器,在手里握了很久。

  出租车驶过江城主干道,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这个城市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有多少像林薇一样的人正在消失?有多少罪恶正在发生?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比我想象的大胆。但好奇心会害死猫。离静安远点。——07”

  又是07号。

  苏晚意盯着这条短信,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07号知道她的行动,知道她去了疗养院。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07号要么在疗养院内部,要么在监视疗养院。

  她回复:“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告诉我林薇为什么重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她母亲林静是温言的第一个学生,也是‘镜界’理论的共同提出者。林薇遗传了她母亲的数学天赋,也遗传了某种……特殊基因。他们想复制温言的实验结果。”

  苏晚意的心脏狂跳起来。

  “什么实验结果?”

  这次等了很久才有回复:

  “用活体大脑作为算法载体。温言晚年发现,‘镜界’模型需要生物神经网络作为运算核心。林薇是第四个实验体,前三个都失败了。而你,苏晚意,你是第五个候选目标。”

  出租车一个急刹车,苏晚意差点撞上前座。

  “师傅,怎么了?”

  “前面出车祸了。”司机探头张望,“两辆车撞上了,路堵死了。”

  苏晚意看向前方。十字路口确实有两辆车相撞,交警正在处理。但她注意到,事故现场有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

  她立刻低下头,对司机说:“师傅,掉头,走别的路。”

  “可是这条路最近……”

  “快掉头!”

  司机被她的语气吓到,赶紧打方向盘掉头。就在车子驶入旁边小巷的瞬间,苏晚意从后视镜看到,那几个黑衣男人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拿出手机,给陆屿发了共享位置,又拨通傅沉舟的电话:“我被跟踪了。在中山路附近,对方至少有四个人。”

  “待在车里别动,我的人两分钟到。”傅沉舟的声音很急,“还有,检查一下车上有没有追踪器。”

  苏晚意挂掉电话,迅速检查了手提包和衣服口袋。什么都没有。但当她摸到外套内衬时,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很小,像纽扣,黏在布料接缝处。

  追踪器。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疗养院?卫生局?还是更早?

  她扯下追踪器,打开车窗,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对司机说:“师傅,在前面商场门口停一下。”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苏晚意付了钱,快步走进商场。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她混在人群里,快速走向安全出口。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瞥了一眼,两个黑衣男人正朝这边追来。

  苏晚意加快脚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跑下楼梯。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她跑到地下停车场,但出口被锁住了。脚步声从楼上逼近。

  没有退路了。

  她环顾四周,停车场里停着几十辆车,但空无一人。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几根钢管散落在地上。

  苏晚意捡起一根钢管,靠在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开始搜索停车场。

  “出来吧,苏小姐。”其中一个人说,“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

  苏晚意握紧钢管,计算着距离。如果等他们走近,一次只能对付一个。但如果主动出击……

  她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钢管砸向离她最近的男人。

  男人反应很快,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抓向她的手腕。但苏晚意顺势转身,钢管砸向另一个人的膝盖。

  “啊!”第二个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一个男人再次扑过来,苏晚意后退不及,被他抓住了手臂。钢管脱手落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放开我!”

  男人没有说话,另一只手掏出一块浸湿的手帕,捂向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传来,是乙醚。

  苏晚意拼命挣扎,但力气越来越小。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这时,停车场入口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几辆黑色越野车冲了进来,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人,全都穿着便衣但动作训练有素。

  抓住苏晚意的男人见状,立刻松开手,转身就跑。但他的同伴因为膝盖受伤,慢了半拍,被两个人按倒在地。

  傅沉舟从第二辆车里冲出来,跑到苏晚意身边:“你怎么样?”

  “还……还好……”苏晚意扶着柱子,大口喘气,“他们想迷晕我。”

  傅沉舟检查了她的状况,脸色铁青:“送你去医院。”

  “不用。”苏晚意摇头,“只是吸了一点,现在好多了。”

  “那就回安全屋。”傅沉舟扶着她上车,然后对其他人下令,“把那两个人带回去,分开审讯。我要知道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苏晚意靠在座椅上,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傅沉舟晚到一分钟,她现在可能已经在某个地方了。

  “追踪器是你扔的?”傅沉舟问。

  “嗯。在疗养院被放的,我怀疑是张明远动的手脚。”

  傅沉舟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张明远,四十五岁,神经外科医生出身。五年前加入静安疗养院,之前在美国梅奥诊所工作过三年。背景很干净,但太干净了,像是被精心修改过。”

  “他是‘衔尾蛇’的人?”

  “至少是为他们工作。”傅沉舟切换页面,“我查了他的财务记录。过去三年,他有六笔大额不明收入,总计超过两千万。汇款方都是不同的离岸公司,但最终都指向晨星基金会。”

  苏晚意揉着太阳穴:“林薇的事呢?”

  “已经确认了。林薇的母亲林静确实是温教授的学生,而且是少数几个参与过‘镜界’早期研究的人。她二十年前移民加拿大,三年前因车祸去世。林薇继承了母亲的数学天赋,但也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傅沉舟顿了顿:“疗养院的医疗记录显示,林薇被注射的药物是一种实验性神经兴奋剂,目的是激活大脑的特定区域。但具体激活什么区域,记录里没有写。”

  苏晚意想起母亲笔记本里的那句话:“用活体大脑作为算法载体”。

  “他们想把她变成‘镜界’的人体计算器。”她低声说,“用她的大脑来运行模型。”

  傅沉舟的表情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衔尾蛇’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疯狂。他们要的不是掌握一个算法,而是要创造出能够预测甚至操控现实的人。”

  车子驶入老城区,在梧桐巷附近停下。傅沉舟带她走进一个不起眼的居民楼,上了三楼,打开其中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简单的两居室,但设备很齐全。电脑、通讯器材、监控屏幕……看起来像个小型的指挥中心。

  “这里很安全。”傅沉舟说,“你先休息一下,等审讯结果出来。”

  苏晚意在沙发上坐下,突然想起一件事:“07号刚才联系我了。”

  她把手机递给傅沉舟,让他看了短信记录。

  傅沉舟看完,眉头紧锁:“07号似乎是想帮你,但又不愿意完全暴露。他/她肯定在组织内部有重要位置,否则不会知道这么多核心信息。”

  “你觉得他/她是谁?”

  “不好说。”傅沉舟摇头,“可能是研究组的成员,可能是高层的内线,也可能是……对组织不满的人。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完全相信他/她。”

  苏晚意同意。在这种复杂的局面里,任何人都可能是双面间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但被抓的两个人什么都不肯说,坚称自己只是收钱办事,不知道雇主是谁。

  “专业的死士。”傅沉舟说,“嘴里可能装着毒囊,随时准备自杀。我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氰化物胶囊。”

  苏晚意感到一阵寒意。对方派出来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说明“衔尾蛇”的组织严密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按原计划进行。”傅沉舟看着墙上的日历,“后天就是董事会。在那之前,我们不能再打草惊蛇。但董事会上,你必须揭露一部分真相,逼顾家露出马脚。”

  “揭露什么?”

  “陈志远的死因,你父亲被下毒的证据,还有顾家与非法实验的关系。”傅沉舟说,“我会在暗中配合你,确保证据链完整。但你要记住,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晚意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江城灯火璀璨,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而她正站在迷宫的中心,四周都是看不见的敌人。

  “我不需要回头路。”她轻声说,“我只需要一条通往真相的路。”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来自07号的短信:

  “他们知道你去过疗养院了。董事会上会有陷阱,小心顾西洲。他在找一样东西——你母亲留下的另一本笔记。笔记里有‘镜界’的完整启动方法。”

  苏晚意盯着这条短信,突然想起父亲说的话。母亲去世前,确实把所有研究资料都销毁了,但销毁之前……

  “傅沉舟,”她转过身,“我可能需要回一趟家。”

  “现在?”

  “现在。”苏晚意拿起外套,“我母亲可能还留了一样东西,一样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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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者的资本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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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者的资本游戏

作者: 书枝用户234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