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项目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代码架构更加清晰，算法优化了三个版本。

　　沈予安坐在轮椅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显示器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有种冷硬的光泽。

　　"又熬夜？"林知夏端着咖啡走进实验室。

　　"你管得着？"沈予安头也不抬，"还有三天就初赛了。"

　　林知夏把咖啡放在他桌边。"周予宁说她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沈予安停下敲击，"她不是最能说的？"

　　"你才是最毒舌的。"林知夏在他旁边坐下，"不过这次让她主讲是对的。"

　　顾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包子。"你们聊什么呢？"

　　"聊周予宁紧张的事。"林知夏接过包子。

　　"紧张个屁。"顾言坐下来，"上次模拟答辩，她把我怼得哑口无言。"

　　沈予安嘴角微扬。"那是因为你水平不行。"

　　"操，沈予安你等着。"顾言作势要打，看到沈予安的轮椅，拳头停在半空。

　　"怎么？"沈予安挑眉，"怕我告你殴打残疾人？"

　　"滚。"顾言缩回手，"我是怕给你打你哭。"

　　"我会怕你？。"沈予安继续敲键盘。

　　林知夏看着两人斗嘴，嘴角不自觉上扬。

　　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初赛当天。

　　会场里人头攒动。各个高校的队伍都来了，有的项目已经申请了专利，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商业化运营。

　　"压力山大啊。"徐洲看着其他队伍展示的产品。

　　"怕什么。"大熊拍拍他的肩膀，"咱们的'星途'不比他们差。"

　　周予宁站在后台，深呼吸。

　　"紧张吗？"顾言走过来。

　　"废话。"周予宁瞪他一眼。

　　"紧张个锤子。"顾言笑，"你不是最能说的吗？刚才还说要碾压全场。"

　　"你闭嘴。"

　　"好的，我的公主殿下。"顾言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

　　周予宁忍不住笑了。"滚开。"

　　沈予安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台上正在展示一个智能医疗项目，技术含量确实不错。

　　"怎么样？"林知夏在他身边轻声问。

　　"还行。"沈予安淡淡地说，"不过比不上我们。"

　　"这么自信？"

　　"当然。"沈予安转头看她，"我的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包括我？"

　　沈予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知夏移开视线。

　　"沈予安团队该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过来通知。

　　周予宁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代表'星途'项目组，为大家介绍我们的产品。"

　　她的声音很稳，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

　　"星途是一款基于深度学习的智能康复辅助系统，主要针对脊髓损伤患者的下肢功能重建..."

　　台下的沈予安听着她的讲解，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

　　"讲得真好。"林知夏说。

　　"那是当然。"沈予安语气里带着骄傲，"我教出来的人。"

　　"你教出来的？"林知夏挑眉，"人家本来就很优秀好吗？"

　　"优秀？"沈予安冷笑，"没有我，她能想到用神经网络优化步态算法？"

　　"所以呢？"林知夏盯着他，"你要把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

　　沈予安转头看她。"你在生气？"

　　"我没有。"林知夏别开脸。

　　"知夏。"沈予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只是..."

　　"我知道。"林知夏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周予宁的展示进行得很顺利。技术原理、市场分析、商业模式，条理清晰。

　　最后的问答环节，评委的问题都很尖锐。

　　"你们的技术壁垒在哪里？"

　　"我们的核心算法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已经在申请专利保护。"

　　"市场前景如何？"

　　"根据统计，全国脊髓损伤患者超过百万，市场需求巨大。"

　　评委们点头，看起来比较满意。

　　展示结束后，周予宁走下台。

　　"怎么样？"顾言迎上去。

　　"不知道。"周予宁擦汗，"感觉还行吧。"

　　"肯定没问题。"沈予安说，"你们都听到了，评委的表情说明一切。"

　　结果要在三天后公布。

　　这三天里，沈予安一直在完善项目的演示程序。林知夏每天都会陪他调试代码。

　　"你这样不行。"林知夏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得休息。"

　　"距离康复大赛决赛还有两周。"沈予安没停手，"我得把算法再优化一遍。"

　　"你疯了？"

　　"疯了又怎样？"沈予安抬头看她，"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重要。"林知夏在他对面坐下，"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拼命。"

　　"命？"沈予安冷笑，"我现在这样，除了拼命也没别的办法了。"

　　"沈予安！"林知夏声音提高了。

　　沈予安沉默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

　　"算了。"林知夏叹气，"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进入复赛！"徐洲兴奋地冲进实验室。

　　"真的？"大熊跳起来。

　　"当然是真的！"徐洲挥舞着手机，"咱们进了！"

　　沈予安和顾言各自放下手中的代码，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林知夏走过来，想抱他一下，又觉得这么多人不合适，手停在半空。

　　沈予安伸手拉住她。"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林知夏靠在他肩膀上。"你累了吧？"

　　"还好。"沈予安说，"就是有点饿。"

　　"走，吃饭去。"

　　"等等。"沈予安叫住要离开的其他人，"今天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顾言问。

　　"你们去订个包间，我请客。"

　　"老沈，你是要用你的小金库吗？"大熊开玩笑。

　　"还不至于嗷，目前财政大权还在我自己这。"沈予安淡淡地说，"可暂时还可以随意安排。"

　　"你牛。"顾言竖起大拇指。

　　晚上，一行人在校外的川菜馆聚餐。沈予安被推着轮椅，但没人把他当残疾人对待，该敬酒就敬酒，该开玩笑就开玩笑。

　　"老沈，你这次可真争气。"大熊举杯，"以后万一真创业了，记得分我们点股份。"

　　"做梦。"沈予安喝了一口酒，"股份不可能分给你们。"

　　"切。"徐洲不屑，"就知道你抠门。"

　　"抠门？"沈予安挑眉，"真不是我抠门，到时候这些可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那我们可得抓紧时间多坑你几顿了。"顾言说。

　　"这不是请了吗？"

　　饭后，几个人回到校外的别墅里继续聊天。

　　"康复大赛决赛还有两周。"沈予安说，"我们得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你觉得还有机会拿奖吗？"徐洲问。

　　"不好说。"沈予安想了想，"这次竞争很激烈。"

　　"那也得拼一把。"大熊说，"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对。"沈予安点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接下来几天，除了上课，几个人都在实验室里度过。

　　沈予安的康复训练也没有落下。每天上午，他都要去康复中心做物理治疗。

　　"你的肌肉力量恢复得不错。"康复师说，"继续保持。"

　　"大概还需要多久？"沈予安问。

　　"这个很难说。"康复师摇摇头，"每个人的恢复情况不一样。"

　　从康复中心回来，沈予安发现顾言、大熊、徐洲在楼下打篮球。

　　"你们在干什么？"他推着轮椅过去。

　　"锻炼身体。"顾言擦汗，"你也来？"

　　"我怎么来？"沈予安指指自己的腿。

　　"坐着看也行啊。"大熊说。

　　"我不看。"沈予安要走。

　　"沈予安！"顾言叫住他，"过来，我们带你玩。"

　　"带我玩什么？"沈予安回头。

　　"投篮。"顾言把球扔给他，"坐着也能投。"

　　沈予安接住球，瞄准篮筐，投出。

　　球进了。

　　"厉害。"徐洲鼓掌。

　　"再来一个。"顾言说。

　　沈予安又投了一个，又进了。

　　"你小子挺准。"大熊说。

　　"那是当然。"沈予安有些得意。

　　"那你就加入我们。"顾言说，"以后打球叫你。"

　　"我？"

　　"对，就是你，"顾言笑，"你这样的，我们求之不得。"

　　"为什么？"

　　"因为你准。"大熊说，"而且还能给我们当战术指导。"

　　"去你的。"

　　几个人嘻嘻哈哈，完全没把沈予安当成残疾人，当然也没把他当人。

　　这话让沈予安心里很舒服。

　　"你这样的，我们都羡慕。"大熊说。

　　"羡慕什么？"

　　"羡慕你能坐着投篮还这么准。"徐洲开玩笑。

　　"你们这群混蛋。"沈予安骂道，但脸上带着笑。

　　晚上回到别墅，林知夏正在整理项目资料。

　　"你们打球去了？"她问。

　　"嗯。"沈予安坐下来，"顾言他们拉我一起。"

　　"那挺好的。"林知夏抬头看他，"你最近脸色好多了。"

　　"是吗？"

　　"嗯。"林知夏点头，"不像以前那么苍白。"

　　"我以前很苍白？"

　　"很苍白。"林知夏认真地说，"像鬼一样。"

　　"你才像鬼。"沈予安伸手捏她的脸。

　　"别闹。"林知夏躲开，"我还要工作。"

　　"工作什么？"

　　"完善商业计划书。复赛评委更专业，我们得准备得更充分。"

　　沈予安凑过去看她写的文档。"这里的数据不对。"

　　"哪里不对？"

　　"市场容量这部分。"沈予安指着屏幕，"你引用的报告是三年前的，现在数据已经更新了。"

　　"哦。"林知夏记下来，"我明天查一下最新的。"

　　"我这里有。"沈予安说，"我刚下载的。"

　　"那给我看看。"

　　两人凑得很近，沈予安指着屏幕给她解释数据来源。

　　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心跳不自觉加快。

　　"看懂了吗？"沈予安问。

　　"看懂了。"林知夏慌忙移开视线。

　　"那你改一下。"沈予安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好。"

　　夜深了，其他人都回房休息，只有沈予安和林知夏还在修改项目资料。

　　"差不多了。"沈予安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到这里吧。"

　　"嗯。"林知夏保存文档，"你也早点休息。"

　　"你不睡？"

　　"我还想再看一遍。"林知夏说，"明天还要找许清让学长帮忙看看。"

　　"找他干什么？"

　　"让他帮我们联系霍夫曼教授。"林知夏说，"如果能获得教授的认可，对我们比赛会有帮助。"

　　沈予安点点头。"那就联系吧。"

　　第二天，林知夏找到许清让。

　　"你们的项目进展很快。"许清让看完资料说，"我可以帮你联系霍夫曼教授。"

　　"谢谢学长。"林知夏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许清让笑，"我也看好你们的项目。"

　　下午，许清让带来了消息。

　　"霍夫曼教授对你们的项目很感兴趣。"他对沈予安说。

　　"真的。"许清让点头，"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林知夏。"

　　"什么意思？"

　　"他听说林知夏的专业成绩很好，想推荐她去做德国交换生。"许清让说，"这是继我之后，第二个让他感兴趣的学生。"

　　沈予安沉默了。

　　"你不想去？"许清让转头问林知夏。

　　"我......"林知夏看了看沈予安，"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需要考虑。"许清让说，"毕竟这是大事。"

　　林知夏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沈予安会怎么想？

　　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很重要，但她舍不得离开他。

　　"我先走了。"许清让说，"你们慢慢商量。"

　　许清让走后，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你去吧。"沈予安先开口，"这是好机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沈予安打断她，"你的前途更重要。"

　　"那你会怎么办？"

　　"我？"沈予安冷笑，"我能怎么办？项目没了你，我可以找别人。"

　　"沈予安！"林知夏声音颤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予安转开轮椅，"你已经为了我牺牲了一次，我不想再一次让你牺牲。"

　　"我不是为了你！"林知夏站起来，"我是为了项目！"

　　"是吗？"沈予安回头看她，"那你就去德国吧，别管我们了。"

　　"你……"林知夏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舍不得？"沈予安嘲讽道，"舍不得我就别去。"

　　"你混蛋！"林知夏转身跑了出去。

　　沈予安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心情复杂。

　　他知道刚才的话伤人了，但他不能让她为了自己放弃机会。

　　即使心里再难受，他也不能自私。

　　"星途"项目会成功的，他肯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