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黄昏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但你确实提前知道。”

不是疑问句。

林晚意握紧水瓶：“陆先生相信重生吗？”

“相信。”陆晏辞答得很快，“理论上，如果存在高于三维的观测者，时间非线性是成立的。”

林晚意笑了：“你果然和游戏里一样。”

“什么样？”

“理性得不像是人类。”

绿灯亮起。

陆晏辞打转向灯，声音很淡：“三年前，你刚进游戏，在新手村被怪追着跑，我路过，顺手清了。”

“你当时在队伍频道说：‘谢谢大佬！你一定是天使吧！’”

林晚意怔住：“你记得？”

“记得。”陆晏辞说，“那是我第一次被人用‘天使’形容。”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你总是熬夜打游戏，第二天在课堂打瞌睡。你被队友坑了会生闷气，但下次还是会带新人。你喜欢在游戏里看风景，一坐就是半小时。”

“再后来，你认识了【燃】。”

陆晏辞语气平静，但林晚意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她轻声问：“你为什么不阻止？”

“以什么身份？”陆晏辞反问，“游戏里沉默寡言的队友还是说现实中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吗？”

“我有资格吗？”

林晚意说不出话来。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一栋白色独栋别墅前。

陆晏辞熄火：“这是我的私宅。你需要换件衣服，或者休息一下。”

林晚意看着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你现在不能回学校。”陆晏辞解开安全带，“徐雅婷的人可能在等你。周燃也会想办法找你。”

“那你呢？”林晚意问，“你为什么要管我？”

陆晏辞沉默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直视她：

“因为三年前那个说我像天使的新手，不应该死在大雪夜里。”

“这个理由，够吗？”

林晚意心脏狠狠一跳。

他知道。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她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够。”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风格，大面积的白和灰，线条利落，跟他这个人很像。

陆晏辞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全新的男士衬衫：“浴室在二楼左手边。衣服是干净的，我没穿过。”

林晚意接过衬衫，指尖划过细腻的面料。

上楼，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但眼神亮得惊人。

香槟色裙子上的咖啡渍已经干涸。

她脱掉裙子，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身体时，她闭上眼睛，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交错：

周燃在游戏里说“晚晚，你的声音让我想活下去”；

周燃在大雪夜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是陆晏辞——

游戏里永远沉默却始终在线的【Yan】；

咖啡馆里递来手帕的陌生男人；

此刻在楼下等她的……

谁？

林晚意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那件衬衫。

衬衫很大，下摆垂到她大腿中部，袖子挽了三圈才露出手腕。

她赤脚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