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低头喝了一口姜茶，热气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弹幕还在滚

　　【顾泽言来了！！】

　　【保温杯是温的吗？】

　　她没回，只把杯盖拧紧，指尖蹭过兔子耳朵图案的凸起。  

走廊尽头，皮鞋声比刚才更急。  

顾泽言没看镜头，也没理巡警。他站定在林晚面前，视线从她发丝扫到脚尖，确认她没穿错鞋——那双平底鞋还沾着片场门口的灰。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压着，像怕惊到什么。  

林晚点头。  

他这才松半口气，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转身。  

前方通道，两名巡警正押着秦婉柔往审讯区走。她头发乱了，嘴角血迹干成暗红，抬头看见顾泽言时，眼睛猛地一缩。  

顾泽言几步上前，直接挡在路中间。  

巡警停下。  

他盯着秦婉柔，声音不高，却穿透整条走廊：“你该庆幸没伤到她。”顿了顿，“否则……我会让你知道顾氏集团的律师团有多可怕。”  

空气静了一瞬。  

秦婉柔突然笑出声。  

不是尖叫，也不是哭喊，就是突兀地、咧着嘴笑起来，肩膀跟着抖。  

“你为她动用顾氏？”她抹了把脸，血混着睫毛膏糊在指腹，“你忘了你是怎么当上影帝的吗！”  

顾泽言没动。  

林晚抬眼，手指无意识收紧，捏住保温杯身。  

弹幕卡了一下，才重新刷出来：  

【？？】  

【这话什么意思】  

【影帝黑料？】  

秦婉柔还在笑，但眼神已经歪了：“没有我父亲的资金注入，你能拿到《破晓》的主演资格？能进金翎奖评委名单？你连群演都混不出头！”  

顾泽言终于开口：“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证据确凿，无路可逃。”  

“证据？”她冷笑，“你们娱乐圈不就是靠资源换资源？你清高什么？你不也是靠着跪——”  

“够了。”  

顾泽言三个字砸下来，她后半句噎住。  

林晚看着他背影。风衣下摆绷直，肩线紧得像要裂开。  

她忽然想起直播系统刚绑定那天，第一次预言剧情成功，打赏声叮咚响个不停。当时她以为自己会狂喜，结果只是坐在床边发愣。  

现在也一样。  

他站在她前面，像堵墙。可她听见的不是威胁，是某种悬在空中的东西，随时会坠下来。  

弹幕还在翻：  

【别信她！】  

【秦婉柔疯了乱咬人】  

【顾泽言怎么可能靠潜规则】  

林晚低头，摩挲保温杯上的兔子耳朵。毛有点起球了，是上周她在便利店门口捡回来的那个款式。当时顾泽言说“太幼稚”，却默默下单了同款三个替换装。  

她轻声开口，对着镜头，也对着他的背影：“我不需要顾氏替我出头。”  

顾泽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摇头，又重复一遍：“我说真的。”  

他没说话，退后一步，重新站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秦婉柔被巡警拽着往前走，经过林晚时猛地回头：“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林晚看着她。  

“你以为他护你，是因为爱你？”秦婉柔笑得喘不上气，“等他发现你也不过是个替代品，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站着说话。”  

巡警加快脚步，把她拖向羁押室方向。  

拐角处，她最后一眼盯的是顾泽言。  

然后消失。  

林晚没动。  

手机支架轻微晃动，镜头照见她低垂的手指，正一下下敲着保温杯侧面。节奏很慢，像在等什么。  

弹幕突然安静。  

几秒后炸开：  

【替代品？谁啊】  

【林晚不会是白月光替身吧】  

【这伏笔埋得太狠了】  

林晚眨了下眼，抬头看向顾泽言。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没说话。  

她忽然笑了笑，对着镜头：“但我谢谢他来。”  

话音落，平台提示弹出：【观看人数突破九千万】。  

她把手机支架调正，确保画面完整。  

走廊另一端传来门锁响动。王警官的声音隐约传来：“技术科，再核一次U盘时间戳。”  

林晚没转头。  

她只是把保温杯放在腿上，掌心贴着兔子耳朵，轻轻揉了揉。  

顾泽言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握杯的手上。  

三秒后，他伸手，将她翘起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没碰到她耳朵。  

弹幕瞬间爆炸：  

【这动作我死了】  

【晚姐颈侧都泛红了】  

【他们现在能亲一下吗】  

林晚假装没看见，低头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零七分。  

她清了清嗓子：“各位，我现在还在警局。”  

【知道你在】  

【别关播】  

【等你回家】  

“刚才那段话，我没打算回应。”她说，“但我想说一句——”  

她停顿，抬眼看向顾泽言。  

他也看着她。  

“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她声音平稳，“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的替代品。”  

弹幕刷屏：  

【这句话我哭了】  

【晚姐清醒大女主】  

【秦婉柔听到了吗】  

顾泽言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把手插进风衣口袋，站得更近了些。  

林晚收回视线，重新面对镜头。  

“接下来，我们继续等。”她说，“警方会公布完整证据链。”  

【坐等通报】  

【秦婉柔这次死定了】  

【建议直接封杀】  

她点点头，像是回应弹幕，又像是自语：“对，封杀。”  

话音未落，远处羁押室门突然打开。  

一名女警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林晚和顾泽言同时转头。  

女警快步走向办公区，路过时低声说了句：“王队说，让她冷静两小时再录。”  

林晚没应声。  

她只是把保温杯重新抱紧了些。  

热度快散了。  

她拧开盖，吹了口气。  

顾泽言俯身，在她耳边说：“回去再换一杯。”  

声音很低，只有她听见。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弹幕疯狂滚动：  

【刚才那句说了什么】  

【唇语能读吗】  

【顾泽言贴太近了】  

林晚把杯盖拧紧，放回腿上。  

手机震动，新通知跳出来：【直播连续在线时长突破七小时】。  

她划掉。  

“今天本来只是去拍戏。”她说，“结果进了警局。”  

【破防了】  

【说得像去食堂吃饭】  

【但她真的好稳】  

“我不怕这种事。”她继续说，“因为我清楚，只要我还站着，真相就不会倒。”  

顾泽言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椅背边缘。  

没用力，只是贴着。  

林晚看着镜头，笑了笑：“所以，别担心我。”  

【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  

【晚姐你才是我们的神】  

【顾泽言刷火箭了吗】  

她没看弹幕，只轻声说：“他已经在了。”  

说完，她低头，指尖再次蹭过兔子耳朵的毛球。  

顾泽言的目光落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