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打在墙上，照出一道斜长的白痕。她侧头看了眼床头柜，手机屏幕黑着，充电线还连着昨晚那个支架。

顾泽言不在身边。

她坐起身，听见厨房有动静。水声，锅铲轻碰的声音，还有他低低哼的一句旋律，听不清是什么歌。

门铃响了。

她愣住。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助理压低的声音：“林老师，是陈姐让我来的，发布会流程单和采访提纲，说您今天十一点到现场。”

林晚应了一声，披上外套去开门。纸袋递进来，封口贴着星耀娱乐的标签。她没多看，转身回屋换衣服。

半小时后，保姆车停在酒店楼下。顾泽言已经在车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面是件深灰高领毛衣。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车启动时，她打开流程单。第一项：群访环节后的合影动线安排。第二项：媒体问答预判清单。第三项……

“别看了。”顾泽言突然开口，“就一场发布会。”

她合上文件夹：“可他们总会问些奇怪的问题。”

“那就答得更奇怪点。”他勾了下嘴角，“比如‘你觉得我和顾泽言是不是合约情侣？’你就说——我签的是终身制，反悔要赔十个亿。”

她笑出声，刚要接话，司机从后视镜里递来一句：“到了。”

发布会现场人声鼎沸。红毯两侧站满记者，镜头像枪口一样对准入口。林晚踩着米白色尖头鞋走过去，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闪光灯炸起一片白光。

她保持微笑，一路走到内场合影区。背景板前已经站了几位主演，男演员也在，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朝她抬了下手。

“待会儿我们站一块？”他走近两步，“戏里那场雨中吻挺火的，粉丝想看互动感。”

林晚点头：“行，但别靠太近。”

“放心。”他笑，“都是职业素养。”

摄影师开始调度站位。林晚站在中间，男演员顺势往她肩侧一靠，右手自然地滑向她肩膀。

指尖刚碰到布料。

一道影子插进来。

顾泽言从斜后方走过来，脚步不快，却正好卡在两人之间。他的左手落在林晚后腰，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像是早已习惯的动作。

“我夫人不太习惯和别人亲近。”他说完，转向摄影师，“可以了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

男演员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干笑两声：“开个玩笑，顾哥别当真。”

顾泽言没回应，只是将林晚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她的背轻轻抵着他前臂，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

快门声又响起来，这次更密。

【前方高能！顾影帝空降护妻】  

【男演员手都伸出去了被当场截胡】  

【晚姐全程微笑如仪，心里肯定在笑】

林晚低头看了眼手机，弹幕刷得飞快。她没关直播，镜头对着天花板，只收声音。

“走吧。”顾泽言松开手，却仍虚揽着她肘部，带着她离开合影区。

媒体追着提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请问二位是否已经登记？”  

“林小姐昨天直播中断是因为求婚吗？”  

“顾先生是不是投资了林小姐所有作品？”

顾泽言步伐未停，林晚也没回头。直到进入采访间走廊，她才小声说：“你干嘛突然出现？”

“看到他手快贴你脸上了。”他淡淡道，“再晚一步，我就要揍人了。”

她瞥他一眼：“你倒是说得直接。”

“没必要藏。”他摘下墨镜，眼角微抬，“他们早该知道你是谁的人。”

采访环节按流程推进。主持人试图引导话题往“新剧CP”方向走，林晚始终笑着摇头：“角色归角色，生活是生活。”  

男演员坐在旁边，几次想接话，都被顾泽言用一句“下一个问题”截断。最后干脆闭嘴，低头玩手机。

活动结束，林晚跟着顾泽言往外走。门口停着两辆保姆车，一辆标着“主演专车”，另一辆纯黑无标识。

“上这辆。”他说。

她没问为什么，拉开门坐进去。车内有淡淡的雪松香，座椅加热已开启。顾泽言随后上车，顺手关窗，隔绝外面喧嚣。

手机震动不停。

热搜正在刷新。  

#顾泽言护妻名场面# 爆了。  

#男演员伸手瞬间顾影帝插队# 冲进前十。  

网友已经开始P图：  

【护妻十八式之插队式】  

【护妻十八式之环抱式】  

【护妻十八式之背身遮挡式】  

配文统一：建议申遗，全球巡展。

林晚翻着评论，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顾泽言问。

她把手机递过去。一张P图，把他画成古代将军，她则是披着红纱的女主，他手持长刀横在身前，脚下跪着一群举着“想蹭热度”的小人。

“挺有才。”他面不改色，“下次让他们画我骑马扛你走。”

“你想得美。”

车窗外，城市快速倒退。高楼、广告牌、车流，一切都在移动，只有车内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精神病院三楼东侧病房。

电视正播放娱乐新闻回放。画面清晰，音量调到最大。

【今日焦点：新剧发布会惊现护妻名场面，顾泽言亲身上阵阻拦男演员亲密举动】

屏幕上，顾泽言插入两人之间的那一幕被反复慢放。他左手扶腰的动作被截图放大，标注“占有性接触实锤”。

秦婉柔坐在床边，盯着屏幕。

她没换病号服，仍穿着那条露腰的黑色裙子。头发乱了几天，脸上妆早已花掉，可眼睛一直睁着，死死盯着电视。

当画面再次定格在他护住林晚的瞬间，她猛地站起，撞翻床头柜。药瓶滚落一地，护士闻声赶来敲门。

“秦小姐，请冷静！”

她不理，转身扑向墙面。手指咬破，鲜血顺着食指滴下。她在空白墙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他是我的。

血迹蜿蜒，像干涸的河。

写完，她靠着墙滑坐在地，喘息粗重。嘴里重复着一句话，越来越轻：

“没人能抢走……没人能……”

护士破门而入时，她已经蜷缩成一团，眼神涣散。

电视还在播。  

画面切换到林晚乘车离场的镜头。  

她靠在顾泽言肩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  

手机屏幕亮着，最新一条热搜挂在榜首：  

#顾泽言说夫人# 阅读量破三亿。

保姆车内，林晚确实靠着他。不是睡着，只是累了。

“你说……他们会一直拍下去吗？”她忽然开口。

“会。”他回答，“直到拍到厌倦。”

“那你呢？”她侧头看他，“你会腻吗？”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她眉心：“不会。我只会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哪件？”

“你现在是我的。”他说，“以后也是。”

车驶过立交桥，阳光短暂地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往他掌心贴了贴。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热搜冒出来：  

#林晚顾泽言同车画面#  

视频片段里，他替她拉好滑落的披肩，动作熟稔得像过了十年。

弹幕已经疯了。  

【这不算官宣算什么】  

【晚姐手都放进他口袋了！！】  

【建议民政局直接送结婚证上门】

林晚看了眼，锁屏。

“陈姐说下午三点片场见。”她说。

“嗯。”他点头，“我陪你进去。”

车外，天色微阴。风卷起路边的纸片，打着旋儿飞向远处。

片场在城郊，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分钟到达。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耳边是他翻阅剧本的纸页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车轮碾过路面接缝，发出轻微震动。

这一刻很平静。

但她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  

有些视线从未离开。  

有些名字仍在被人提起。

手机屏幕暗着，映出她低垂的眼睫。

下一秒，车停了。  

司机回头：“林老师，顾先生，片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