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蛋糕的甜味还在嘴里。顾泽言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轻轻压了下。

“别关。”他说，“再待一会儿。”

她没说话，只是把摄像头又往两人中间挪了半寸。画面轻微晃动，拍到他们并排坐着的侧影，还有茶几上那块只咬了一口的草莓奶油蛋糕。

弹幕还在跑，速度比刚才慢了些，像是系统喘了口气。

【晚姐你们还没结束直播吗太好了】  

【顾影帝还在！！我截图当屏保】  

【这算不算同居日常首曝】

林晚低头看了眼电量，78%。网络信号满格。她抬眼看向顾泽言：“还能撑半小时。”

“够了。”他靠向沙发扶手，一只手搭在她肩后，“刚才有人说我偷吃你蛋糕——我现在正式申请，能和林晚一起吃完吗？”

弹幕瞬间炸开——  

【啊啊啊这是求婚前奏吗】  

【顾泽言你清醒一点你在直播】  

【他靠得好近！晚姐耳朵红了！】

屏幕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开始跳：920万…945万…963万…

突然，画面卡住半秒。

林晚皱眉：“怎么了？”

“没事。”顾泽言伸手轻点她下巴，“继续聊。”

她刚要开口，直播间再次卡顿。这次持续了两秒，画面定格在他侧脸的轮廓上。等恢复时，进度条已经滞后三秒。

弹幕刷出一片【崩了？】【卡得我心跳暂停】【服务器顶不住了】。

后台警报声响起。技术员盯着监控大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总并发请求突破平台历史峰值，CDN节点全面告急。

“谁在推流？”主管冲进操作间，“是不是有人挂机刷量？”

“不是。”技术员声音发抖，“是自然流量……顾泽言一开口，全网都在点进来……他的IP权重太高了，系统自动优先推送！”

客厅里，林晚察觉不对。弹幕越来越稀，刷新延迟拉长到五秒以上。她试着滑动屏幕，响应迟缓。

“有点怪。”她说。

顾泽言却笑了：“可能是我说话太好听。”

她翻了个白眼，正要回嘴——

黑屏。

毫无预兆。

画面消失，声音断续，只剩电流杂音在房间里嗡鸣。手机屏幕漆黑如墨，映出两人错愕的脸。

“真崩了。”她轻声说。

顾泽言没动，反而握紧她的手：“他们听不到了，但我们还能说。”

她转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眉骨那道淡疤上，像一道旧伤划过的痕迹。他眼神很稳，嘴角微扬。

“你说‘我想和林晚’后面到底接什么？”她故意问。

他低笑一声，声音压进杂音里：“现在不能说了，等恢复再说。”

电流滋啦作响，把他尾音拉得很长，像老式广播里的独白。窗外夜风拂过纱帘，蛋糕的香气淡淡浮着。

她靠上他肩膀，小声嘀咕：“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你刚求完婚？”

“那就让他们以为着。”他抬手搂住她，下巴轻轻抵她发顶，“反正也没差。”

平板突然亮起，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突发！直播平台因流量过大临时宕机 林晚顾泽言合体直播中断】  

【网友热议：顾泽言疑似直播求婚未遂】  

【粉丝脑补音频曝光：“我想和林晚”成热搜关键词】

他把平板转向她。她看了一眼，笑出声。

“我们都没说完话呢，他们倒先替我们结了婚。”

“不急。”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闭了会儿眼，睫毛轻颤。这一天太满了。从访谈到剪辑，从求婚到直播，情绪像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现在终于松下来，倦意涌上来。

但她没动。

他也没动。

两人就坐在黑屏的手机前，像守着一场没放完的电影。空气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节奏交错。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有戏？”

“上午十点。”他说，“你的新剧宣传行程也排上了？”

“嗯。陈姐说下午三点见媒体。”

“那今晚早点睡。”

“你还走？”她偏头看他。

“不走。”他答得干脆，“钥匙都给你了，还能去哪？”

她嘴角翘起，没再问。手指无意识绕着他袖口的线头，一圈一圈。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她拿起来看，锁屏界面跳出一条私信提示，ID是“用户666”。

内容只有两个字：  

“困了？”

她抬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她，眼里带笑。

“你怎么自己给自己发消息？”她问。

“测试系统回复延迟。”他面不改色，“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偷偷关直播。”

“早断了。”她戳亮屏幕，“连重启都重不起来。”

“那就真结束了。”他站起身，顺手拉她起来，“去洗个澡，睡了。”

她任他拉着走了一步，又停下：“等等。”

“怎么？”

她转身拿起手机支架，对着沙发方向摆好角度。镜头空着，对准那块没吃完的蛋糕，还有沙发上两个压出的凹痕。

“留个念想。”她说，“明天醒来还能看见。”

他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阻止。等她走过来，他伸手揽住她腰，低声说：“明天不止是醒来，还有全天候直播等着你。”

“那你得习惯被围观。”

“我已经习惯了。”他顿了下，“从你第一次直播教人鉴渣开始。”

她笑了一声，由着他带进浴室。水声响起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黑屏的手机静静立着，像一座微型纪念碑。

而此刻，全网正在疯传一段音频剪辑——  

背景是电流杂音，夹杂着模糊男声：“我想和林晚……”  

重复播放，无限循环。  

配文写着：【我们听见了求婚】。

热搜前十，三条与此相关。  

#林晚直播服务器崩溃#  

#顾泽言一句话干掉一个平台#  

#他们没说完的话#

粉丝自发制作图文、短视频、表情包。有人把蛋糕照片P成结婚蛋糕，有人截取顾泽言舔奶油的画面做成“婚后日常”系列。

凌晨两点，平台发布公告：  

“因瞬时访问量超负荷，直播服务短暂中断，现已恢复。对于受影响用户深表歉意。”

但没人关心道歉。  

大家都在等——  

等他们重新上线。  

等那句没说完的话。  

卧室灯熄了。  

浴室水声停了。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仍是“用户666”的消息。  

这次是一张图。  

一张两人并排睡着的Q版插画，头顶飘着对话框：  

“晚安。”  

“明天见。”

她看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放下手机，翻身面向他。  

他睁着眼，也在看她。

“睡吧。”他说。

她点头，闭上眼。

几秒后，他又开口：“林晚。”

“嗯？”

“我想和林晚——”

她猛地睁眼。  

他却笑了。  

“——一起拍完下一季综艺。”

她抓起枕头砸他脸。  

他笑着躲开，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黑暗中，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城市灯火未眠。  

而他们的世界，刚刚按下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