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指还捏着那枚齿轮。

金属冰凉。

边缘有磨损痕迹。

她没松手。

镜头也没关。

弹幕还在刷：

【那个滴答声真的和顾影帝办公室挂钟一样！】

【晚姐你听到没？】

【系统预警是救人的？】

她没回。但她记住了。

王警官收走证据时看了她一眼。

直播结束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她靠在床边睡着了手机还亮着。

清晨六点。

市刑侦支队侧门。

一个男人站在路灯下，戴黑色鸭舌帽。口罩遮住下半张脸。

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封口贴了胶带。

他低头看表。六点十三分。

径直走向侧门岗亭。

值班辅警拦住他。

“谁？”

男人不说话。

从怀里掏出警官证复印件递了过去。

【委托协助调查。匿名提交证据。编号GD-0719。】

辅警皱眉。打了内线电话。

三分钟后，王警官从楼里走出来，警服未扣，领带松着。

他看了眼时间。

六点十三分。

然后看向门口的男人。

眼神一沉。

“你来干什么？”

男人没动。递过文件袋。

王警官接过。

拆开。

第一张是照片。

秦婉柔站在地下停车场，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说话。

时间：昨晚七点四十二分。

地点：城西废弃停车场。

她对面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背包敞开。

特写镜头里【林晚。必须消失。】

王警官抬眼。

“你跟踪她？”

男人摇头。指了指纸袋第二层。

几张转账截图。

收款账户匿名。但IP定位显示秦氏集团内网。

时间跨度七天。总额十八万。

备注栏写着：【进度款。】

王警官呼吸一沉。

他翻到第三页。

监控抓拍。秦婉柔亲手将一个信封塞进鸭舌帽男人外套。

时间：前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信封一角露出半截瓶身轮廓。

和袭击现场的硫酸瓶一致。

王警官抬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盯的？”

男人没回答。

只抬起右手。在空气中写了两个字：

【直播】

王警官愣住。

他想起林晚笔录里的话——

“系统提醒我三秒后有危险。”

“声音像挂钟。”

他盯着眼前人。

“你听她直播？”

男人点头。

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放在纸袋上。

标签手写：【音频比对文件】。

王警官拿起U盘。

“这里面是什么？”

男人指了指自己耳朵。

又指了指U盘。

意思是：你听了就知道。

王警官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男人后退一步。帽子阴影盖住眼睛。

他抬起手。拉低帽檐。

这个动作让卫衣帽子滑落一瞬。

一道疤露出来。从眉骨斜划至耳垂。

淡色，旧伤。

王警官瞳孔一缩。

他见过这张脸，在杂志封面，在热搜榜首。

但他没说破。

只是把U盘收进内袋。

“为什么要帮我们？”

男人终于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信她。”

“但你能查到真相。”

王警官沉默几秒。

“如果这是伪造的呢？”

男人从纸袋最底层抽出一张纸。

展开。

是林晚直播回放的时间轴截图。

在【用户666】第一次打赏的瞬间——

00:14:33。

后台音频波形图出现一个尖峰。

旁边标注：【外部声源介入】

再对比一段录音。

老式挂钟。滴答。节奏稳定。

两段波形重叠。匹配度91%。

王警官手指收紧。

“这声音……是从你那边传过去的？”

男人点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号【B栋1204】

那是他租的公寓。

离林晚住处直线距离三百米。

他每天监听她的直播信号。

用定向麦克风捕捉背景音。

当她遭遇危机时，他拨通了警方匿名热线。

那一秒，电话接通。

电流穿过线路。

挂钟声顺着通话泄露出去。

成了系统的【预警音】。

也是林晚捡到齿轮时。耳边响起的【滴】

王警官看着资料。一句话卡在喉咙。

他想问：你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但他没问。

他把所有文件装回袋子。封好。

“我会依法推进。”

男人点头。

转身要走。

“等等。”王警官叫住他。

“下次别一个人来。”

男人停下，没回头。

“我不怕暴露。”

“我怕她出事。”

说完。他继续走。

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一辆无牌黑色商务车启动，驶离。

车内。

顾泽言摘下口罩。

把帽子扔到副驾。

屏幕暂停在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是林晚站在T台中央。

香槟塔碎在她脚边。

她抬手摸耳侧断发。

一滴泪刚滑到下巴。

还没落下。

他就按下了暂停。

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U盘还插在接口。红色指示灯闪着。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监控截图。

时间跨度七天。

林晚出入公寓。上车。试礼服。吃饭。

每张图角落都有坐标和时间水印。

其中一张。拍到方明洲的司机在她楼下徘徊。

另一张。秦婉柔助理走进一家打印店。提着U盘。

最后一张。是昨晚袭击前半小时。

鸭舌帽男进入半岛酒店后巷。背包鼓胀。

图上有圈红。标着：【危险物品初判】

顾泽言关掉电脑。

靠向椅背。

车载音响自动播放歌单。

第一首是林晚上次直播时放的背景音乐。

他没跳过。

车子驶入高架。

阳光照进车窗。

他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疤。

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他十六岁。在片场当群演。

道具刀失控。划破脸。

血流进眼睛。

有个小孩冲出来给他递毛巾。

是个男孩。很瘦。

后来听说。那孩子出了车祸。抢救无效。

他记得那孩子的姐姐。哭得站不起来。

名字好像叫……林晚？

记不清了。

但那条毛巾他还留着。

洗过很多遍。边角都磨毛了。

=====

王警官回到办公室。

他把证据袋放进保险柜。编号：【ZL-0719-A】

拨通技术科电话。“立刻比对照片中女性身份。重点排查秦氏集团高层亲属。”

挂断。

桌角摆着林晚签名照。是他女儿求来的。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旧案卷。

封面写着：【三年前，女星遭私生饭袭击未遂案】

翻到嫌疑人供词页。

其中一句被红笔圈出：

“有人给我钱。让我吓唬她，说她是娱乐圈的污点。”

当时没查清幕后人。

现在，他把新照片贴在旧卷宗上。

两张脸并列。

一个是现在的秦婉柔。一个是三年前的受害者经纪人。

相似的妆容。

一样的冷笑弧度。

王警官合上卷宗。

“这次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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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言的车停在影视基地外围。

他拿出手机。

打开直播平台。

搜索林晚的名字。

直播间已关闭。

最新动态是一条预告：

“明天上午十点。试镜《星辰之下》女主。”

他点开评论区。

【晚姐必过！】

【系统保佑！】

【用户666今天没刷火箭，怕是累坏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启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基地入口。

心想：

【她会安全。】

【他知道。】

【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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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基地外。

一辆保姆车缓缓停下。

林晚推门下车。

陈姐在旁边叮嘱：“试镜导演很严，别紧张。”

她点头。

抬头看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

有点暖。

她摸了摸耳侧断发。

总觉得，好像有人在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