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把我写了十年的恋爱日记撕毁,亲手拼贴成情书送给他的白月光。
我发现时,能做的只有狼狈地跪在地上捡剩下的碎片。
林雅雅得意地向我展示那情书,她附在我耳边轻声说:
“你回来了又怎样?爸爸妈妈,还有江远都是我的,姐姐。”
而江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默许她的挑衅。
我气得发抖,不甘心地看向她。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看见江远便下意识护在她身前。
林雅雅满意地起身,她说。
“你的真心,也只配当我的乐子。”
他的眼中也皆是冷意,他说。
“一个日记而已,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他忽视我看向他时委屈的红透了的眼眶,满心只有林雅雅一人。
可是我死后,江远却捧着在角落找到我烧成灰烬的日记碎片,哭着求我原谅他。
1
数九隆冬,天上还飘着雪花。
我在江远的公司楼下,手里拿着盒饭,冷的直跺脚。
我不进公司,是因为江远说我曾经也只是个销售,而与他公司合作的老板的妻子非富即贵。
“很丢脸的。”
当时他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讲出来的,但他不会不知道我总是在意他的话。
因为他从不让我接触他工作上的事,于是真假我也无从得知,只能盲目相信。
可每次听到他这样讲,心脏还是有密密麻麻的刺痛。
想到这里,胃里一阵痉挛,我难受的干呕。
而以后像这样的感受,我还会经历很多次。
是胃癌晚期。
去医院时,医生说为时已晚,已无力回天。
“回去把想干的事都做做吧。”医生告诉我。
攥紧衣袖,我企图以这种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
今天来到这里,是江远打电话告诉我他想喝我做的银耳羹了。
这是自从那次他撕毁我的恋爱日记给林雅雅做成情书后他第一次联系我。
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甚至还带些不耐烦。
可我想着,这样的病以后也见不了他几次了,于是还是忍着难受熬了一下午粥。
但当我联系他时,那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于是我急匆匆赶来,门口的安保却因为不认识我拦下。
我将汤羹护在怀里,等了许久,期间我还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拨打他的电话。
终于等到江远下楼,我匆忙跑上前去,心里想着还好还好,汤还是温热的。
可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林雅雅言笑晏晏,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跳。我又堪堪停住,一下与他们二人对视上。
明明我才是江远明媒正娶的妻子,可这样的情况下,林雅雅坦然自若,江远泰然若素,他们二人,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有我像个外人,局促的站在那。
“江远,汤要凉了。”
明明有很多话想讲,比如质问,比如委屈,可最后话到嘴边,我讲不出什么。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突然林雅雅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哦,谢谢姐姐呀,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想喝了呀。”
“哥哥今天下午带我去海城喝了下午茶,现在有些吃不下了啊。”
江远耸耸肩,他觉得这是无所谓的小事。
“忘了和你说了。”
我头皮一阵发紧,我听见自己艰难的问出,既然不需要了,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怎么都打不通你的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林雅雅却抢着说,“哦,我想起来了姐姐,下午有个人一直打电话,我忙着打游戏,就拉到黑名单去了。”
从前江远,是很不喜欢别人碰他手机的。
林雅雅拉住我的衣袖,楚楚可怜的求我别生气。
我只觉得恶心,于是我甩开她,她却顺势往后倒在江远身上。
江远一下推开我,我踉跄几步,怀中的汤洒出些,我看向他,他的眼中尽是藏不住的厌恶。
“你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
我急于辩解,却见他低声安慰林雅雅,说我遇事只会用蛮力,不要同我计较。
我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再同他争辩什么,我轻声道,“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偏心的人就是没理由的偏心。
这种时候,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可是江远,我也好疼啊,胃疼,心疼。
我想过治疗,但高昂的医药费让我退却。
但我还是想买些药,想让自己好受些,因为我最怕疼了。
于是我拨通江远的电话,只是他拒绝了,他说公司最近亏损严重,本就处于低谷期。
“这种时候你就别添乱了,别再加大开销了。”
“又不是没生过病,忍忍就行了。”
我心疼他的劳累,可他却转眼带着另一个女人去高昂的餐厅消费。
他不是经济拮据,而是他对我的爱太拿不出手,不被爱的人又怎么会分得到重视与例外。
回到家,屋内更是冷寂,我抬头,一眼看见结婚时我们一起贴上的喜字红艳艳的,却是凄凉极了。
我苦笑,如果我死了,也许对他来讲这是一种好事,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妹妹在一起。
这几天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以往每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都会想办法来陪我一天。虽然今年他肯定是不记得了,但如果我抛出离婚的筹码,他也许还会重视一下。
我不愿像林雅雅那样用自己的弱点去博取所谓的同情,可我如今,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我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回家。
所以我还是忍不住拨打了电话,只是这次意外的接通的很快。
我有些意外,于是带着些习惯到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我问道。
“你今天还回来吗?”
“姐姐。”
我的心一沉
“姐姐,我的脚扭伤了,今天哥哥留在这里照顾我一晚,他现在去洗澡了,我帮他接一下电话,你不会生气吧?”
旁边还隐隐约约有江远的声音。
“你和她解释什么。”
“现在听见她的名字我就心烦,平时要不是你开解我,我早就跟她离婚了。”
“她只会添乱,哪有你懂我。”
我牵强的扯起嘴角。
对着话筒轻轻地讲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到,“江远,你这么想离婚的话,那就离吧,我不拦你。”
我挂断电话,一时无力,手机掉在地上。
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和精力去管它。
我想起江远起初信誓旦旦的和我说妹妹是他的老同学,他们只是朋友关系。
虽然我早已意识到不对劲,可也是为时已晚,他们甚至在我面前都可以理直气壮的为所欲为。
就像情人节那天,他将我们热恋期时他当做宝贝一般珍惜的恋爱日记撕成碎片,毫不犹豫,只是因为林雅雅一句“我想要。”。
和江远相爱的第一年,他说他想要我写一本日记,记录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和江远相爱第十年的情人节,我的礼物是一地的碎片。
我找出装有碎片的盒子,里面残缺的字迹已经模糊。
我深知不可以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可此刻我只觉得莫大的委屈淹没所有理智的感情。
我抑制不住的哽咽。
曾经他也问过我为什么总要一个人忍着,把苦和痛背着所有人咽下,去解决所有事,他说我明明可以找他帮忙的。
那时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说你那么忙,我怕打扰到你。
他眼神中的的无奈带着妥协,他叹了一口气。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依赖我不是理所应当吗?”
我自年幼时流浪,只有在遇到江远后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
可是如今我才知道。
昔日那些信誓旦旦的宠爱,是透过我给另一个人的。
其实我没告诉他,我之所以从不依赖别人,是因为我无人可依赖,除了他一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戒断反应让从前所有甜蜜的回忆都变作自讨苦吃。
桌上还摆着白日里我忍着痛做好的饭菜。
我将自己深深的埋在被子中,只感觉自己处于一个偌大的棺材,冷极了。
我拿起早上他走时给我留下的那杯水,自虐一般喝下去。
凉意直达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