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11章:外界窥探,危机再现

雨刚停,天光从云缝间渗下来,湿气沉甸甸地压在草叶上。柴房屋顶的茅草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进门前的石洼里,声音比昨夜轻了些。石头蹲在屋檐下,手里攥着半截炭条,在一块旧木板上划拉。他没抬头,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院外的动静。


他已经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从鸡叫头遍就起身巡查。西岭脚下的泥地昨夜被雨水泡软,今早却留下了一串脚印——不是野猪拱过的乱痕,也不是山猫留下的轻巧爪迹,而是硬底皮靴踩出的深坑,五个脚印排成一线,直往北坡试种地方向延伸。最远的那个,离灵田外围不过五步。


回屋时他没惊动沈念,只把那片沾着泥的布条塞进怀里,顺手摸了摸腰间的短棍。棍子是新削的,分量沉,一头磨得尖利,另一头缠了麻绳防滑。他知道她不喜欢听打打杀杀的事,所以一句未提,只在灶台边多添了两块干柴,让火旺些。


沈念是从窗缝看见他的。她起得晚些,身上还带着夜里未散尽的潮意。推开木箱检查封条时,发现角落有细微刮痕,像是被人用指甲蹭过。她不动声色合上箱子,走到门口,看见石头正低头盯着自己画的地图,手指在“西岭”两个字上来回摩挲。


“有事?”她问。


男孩摇头,将木板翻过去,露出背面写着的一行字:“晴,风小。脚印三组,非兽。”


沈念眯了下眼,接过木板看了片刻,转身进了药柜,取出一小撮灰叶蒿粉末撒在院角,又沿着墙根撒了圈细砂。这是父亲笔记里记的老法子,遇生人气味会微微泛青。


“暂停采买。”她说,“南侧陷阱加双钩,东坡瞭望点设暗哨。你今晚别睡柴房,守前院。”


石头应了一声,没问为什么,也没说怕不怕。他默默解下肩上的布袋,把里面几株刚收的止血草放进晾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左腿旧伤又犯了,走路时右肩不自觉下沉。


沈念看在眼里,没说话,只从柜底拿出一瓶药油递给他。瓶子是粗陶的,口封蜡,标签用炭笔写着“活络”。


“擦了。”她说完便走。


到了傍晚,石头在东坡埋好了新绊索,挂上铜铃。他特意选了几处视野开阔的岩石后藏身,趴了两个时辰,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晚饭吃得少,一碗稀粥喝到一半,突然放下勺子。


“有人看过。”他说。


沈念抬眼。


“林子里,西北角,树杈上有反光。像铁片。”


她放下碗,起身走到院中,仰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没升上来,但云层薄了,能见度不错。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灶台旁。那里有一小堆烟灰,颜色偏黑,不是他们烧柴留下的灰白。


“外地货。”她捻起一点闻了闻,“桐油混松脂,商队路上才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夜里,沈念把灵田木箱搬进了密室,启动机关沉入地下三尺。那是她按父亲笔记改建的地窖,四壁贴着防潮石板,顶部有活门可通屋顶通风口。她将几粒关键种子和记录本随身带着,其余药材分类封存。


三天后的深夜,北坡传来铃响。


声音很短,只一下,像是被什么捂住了。石头几乎是滚下床的,抓起短棍就冲出门。他没点灯,借着月光摸到北坡边缘,看见试种地的围栏被人掀开一道口子,三株银边草连根被挖,泥土翻新。


他伏低身子,顺着拖痕追出去十几步,在一块岩石后发现一团布条,沾着暗红血迹。拿近一看,布料厚实,经纬紧密,不是本地织的粗麻。


回屋后,沈念对着布条看了许久。她撕下一小角放在清心藤汁液里泡,片刻后布面浮出一行极淡的墨印——是个“墨”字。


她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李屠户的人。”她说,“这布出自云州以北的镖局定制货,普通人拿不到。”


石头站在门口,呼吸有点重。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些日子他们卖出去的药越来越多,集市上的中间人换了好几拨,谁也不知道最终买家是谁。可现在,对方不仅找到了这里,还敢动手偷东西。


“他们会再来。”他说。


沈念点头。“而且不会只派一个探子。”


七日后,暴雨再至。


这一场比前几次都猛,雨点砸在屋顶像擂鼓。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晾架哗啦作响。沈念早早让石头撤了明处的陷阱,改在南侧林间布下毒雾阵——用灰叶蒿粉末混合发酵菌,遇湿气会释放麻痹性烟雾,吸入者头晕目眩,半个时辰内无力行动。


她自己守在柴房暗门后,手里握着灵田契约石牌。只要她心念一动,整片走地田就能带着核心区域短暂沉入地下,表面泥土自动封合,不留痕迹。


石头则埋伏在东坡高处,身边堆着几块松动的山石,绳索已经系好,只等信号拉动。


子时刚过,第一道黑影出现在西岭。


接着是第二、第三……总共七人,分三路逼近。他们穿黑衣,蒙面,脚上是带铁钉的战靴,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一人手持钩索,甩上屋顶就要攀爬;另一队直扑北坡药田,手里拿着金属铲具,显然是冲着根茎来的。


石头没等他们靠近,猛地拉动绳索。


滚石轰然落下,砸断了一棵小树,直接堵死了西岭通道。同时,他点燃硫磺弹扔向空中。赤红色火光炸开,映亮整片山谷。


沈念立刻催动灵田。


脚下土地轻微震动,原本平铺在屋后的灵田迅速收缩下沉,表层泥土如水流般合拢,转眼间只剩一片平整泥地,仿佛从未有人耕种过。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招,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转而强攻主屋。他们用铁爪攀墙,撞门破窗,动作凶狠。其中两人闯入厨房,翻箱倒柜找东西,一脚踢翻了灶台旁的药罐。


就在这时,南侧林间忽然腾起一阵灰绿色薄雾。


两名正在搜寻的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顿时脚步踉跄,眼前发黑,扶着树干干呕起来。剩下几人见状大惊,急忙掩鼻后撤,却被石头从高处投下的石块逼退。


一场混战持续不到一刻钟。


最终,两名中毒者倒地不起,其余人拖着同伴仓皇撤离,连遗落的工具都不敢回头取。临走前,为首那人回头望了一眼柴房屋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消失在雨幕中。


天快亮时,雨停了。


沈念从暗门出来,查看损失。主屋门窗破损,几件日常用具被打碎,北坡围栏倒塌,但最关键的灵田安然无恙。她走到南侧林间,看见毒雾已散,地上留下两滩呕吐物和一只断裂的铁钩。


石头坐在柴房屋顶,手里拿着一块磨石,正一下一下打磨箭头。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前,脸上沾着泥,可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沈念爬上屋顶,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谁也没说话。


远处山坡上,昨夜踩踏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几片黑色布条挂在荆棘上,随风晃荡。一只乌鸦落在断木上,低头啄食什么,又被石头瞥了一眼,扑棱飞走。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契约石牌,掌心已被掐出一道红印。这块石头认她为主那天,她以为只是逃出生天的运气。可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不会允许一个女人独自掌握这样的力量。


石头停下打磨,把箭头举到光下看了看,满意地收进箭袋。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知道她也不会答。


沈念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走回屋内,打开木箱底层,把父亲的笔记重新锁进去。这一次,她加了三道符锁,又用灵泉水画了个隐匿阵。


出来时,石头已经不在屋顶了。


她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重建的石墙、修复的陷阱、晾架上未干的药材。一切看似恢复如常,但她知道,平静再也回不去了。


她转身走向灶台,蹲下身,轻轻推开一块地砖。下面是一条窄道,仅容一人通过,通往山体深处。那是她花了两个月悄悄挖的逃生路线,入口隐蔽,中途设有储物格和换气孔,终点通向十里外的废弃矿洞。


密道尚未启用。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石头这时从外面回来,肩上扛着一根新砍的木梁。他把木头放在屋前空地上,抹了把脸,低声说:“东坡的瞭望点要加固。”


沈念点头。“今晚我来守前院。”


“我陪你。”


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太阳终于从山脊线冒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屋顶上。老黄牛在棚里低鸣一声,甩了甩尾巴,把一只苍蝇赶跑了。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前脚被退婚后脚进山捡到一片会走路的田

封面

前脚被退婚后脚进山捡到一片会走路的田

作者: 禾云静醉人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