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了!”
龙璃眸光彻骨冰寒,语气笃定,没有半分余地。
费才瞳孔微缩,快速扫过合围的几人。
身前龙璃、岑夕、柳烟三足封死空域,下方星霜银狼蓄势待发,遥遥阁楼之巅,罗小小五指再度收紧,星辉长弓重新拉满弧光,那枚致命的紫竹叶再度凝形锁定。
全场杀机锁死,摆明了……今日绝无放行。
岑夕抬手,戴着朝暮戒的纤细手掌,稳稳牵住龙璃扣着时序戒的手。
她声线冷静而沉定,字字落于虚空:“少爷说过,七阶魔尊的骨,可铸仙器、炼圣丹,造化无穷,用处极多。”
话音落。
两只交握的玉手,两枚旷世神戒,同时轻轻震颤,迸发微芒。
“神通·两界时序!”
两道嗓音一清一柔,高低错落,完美重叠,共振响彻天地。
刹那之间!
龙璃时序戒迸发银白流光,缕分时序,割裂光阴;
岑夕朝暮戒腾起苍青霞辉,颠倒朝暮,锁死乾坤。
一银一青两道极致神光轰然交织、缠绕、相融,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时序光幕,瞬间倒扣、锁死整片空域,精准罩住半空的费才!
嗡!
四柄灵剑应声剧烈颤鸣,流光、暮雨、寒霜、凛风四剑脱空掠出,拖着截然不同的四色璀璨尾光,如四方天柱般稳稳悬停在费才前后左右,剑尖齐齐对内,彻底封死他一切位移、闪避、遁逃轨迹。
下一秒,万物骤停。
风起止、云涌停、声息寂。
半空之中,正要借力远撤的费才身躯彻底僵凝,衣袍翻飞的弧度定格、周身流转的黑色灵气凝固、斗笠垂落的流苏悬停不动。
他所有蓄力、所有身法、所有后续反扑的气机,被彻底掐断在时空缝隙里。
不止是他。
漫天翻飞的碎石、飘散的尘埃、浮动的灵气微粒、甚至空气里流转的灼热火息,尽数悬停虚空。
世间一切动静,彻底归零。
天地坠入一片死寂、窒息、绝对静止的混沌光阴。
唯有牵手而立的龙璃与岑夕,是这片时停天地里仅有的两个活物。
两道纤细身影在静止的时空洪流中,缓缓抬头,眸光冷彻,落向僵死不动的费才。
可就在这时。
嗡!
两声深沉厚重的骨鸣,突兀自柳烟体内炸响。
她身躯微震,胸腔之内两块沉寂已久的帝骨骤然发烫、共振、迸发帝道微光。
帝骨威能凌驾时序神通!
整片静止的时空,在她周身寸寸碎裂、化开、退让。
旁人被锁死的光阴,唯独她,可自由穿行。
“神通·瞬移!”
四字轻落。
柳烟周身赤焰微光一闪,原地赤影骤然湮灭,不留半点轨迹、不带半分波动。
下一瞬间,赤红倩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在僵凝的费才正前方,咫尺相对。
她五指舒展,掌风凝稳,不拖泥带水,抬手径直印在费才紧锁的眉间。
“神通·归元!”
掌尖触碰到费才额头的一刻,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顺着眉心径直侵入识海深处。
这道神通并无杀伐毁灭之意,只为归拢锁镇。
将费才一身修为本源、纵横多年的魔功灵轮,尽数强行压缩、归元、禁锢在丹田融魂之内,封死所有灵力调动的通路。
被时序神通彻底禁锢的费才,意识尚且清明,眼底瞬间炸开滔天惊骇。
他疯狂想要催动周身魔灵、扭动身躯、唤出骨杖抗衡,可两界时序锁死四肢百骸、封镇天地气机,他浑身筋骨气血僵死原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归元之力浸透识海,一寸寸啃噬、收拢、封死他毕生苦修的根基底蕴。
远处阁楼之上,罗小小始终未曾松弓。
那枚凝形的紫竹叶悬于弦前,杀机蓄而不发,时刻戒备着任何突发变数。
地面,星霜银狼压低魁梧身躯,兽瞳死死锁定半空僵立的人影,沉稳的呼吸在死寂天地间格外清晰。
龙璃与岑夕十指紧扣,双戒微光长明,咬牙死死撑住两界时序神通。
神戒持续透支二人灵力,细密汗珠不断渗出额角,白皙的面颊渐渐褪去血色。
这般大范围、高强度的时停禁锢负荷极强,她们已然濒临极限,根本撑不了多久。
柳烟掌心稳稳贴在费才眉间,眸光骤然一冷。
嗡!
一声低沉震颤自费才体内炸开。
他周身流转的漆黑灵光、纵横四溢的灵气光晕、七阶魔尊的磅礴威势,尽数顺着经脉飞速回缩、下沉、归拢丹田。
瞬息之间,所有神彩、威压、灵力气息荡然无存。
方才霸烈可怖的七阶强者,瞬间枯槁如朽木。
身躯一软,直直朝着下方城门方向坠落而去。
失重下坠的风声,在静止的时空里本应销声,此刻却唯独费才身上破开一丝微弱时序裂隙,带出细碎的破空轻响。
柳烟收回手掌,赤裙轻扬,方才强行冲破两界时序的反噬,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封好了。”她低声开口。
龙璃睫羽轻颤,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时序戒银芒开始不稳,光幕边缘不断浮现细碎裂纹,整片静止天地摇摇欲坠。
“撑不住了,收神通!”
岑夕应声,朝暮戒苍青霞辉缓缓收敛。
轰隆!
银青交织的时序光幕轰然溃散。冻结的光阴一瞬解冻。
狂风重新呼啸,碎石哗啦啦砸落地面,流动的灵气再度翻涌。
四柄悬于四方的灵剑轻鸣一声,掠回龙璃身侧环伺。
费才失去灵力托举,重重砸在城门下的青石地面。
嘭!
尘土猛地炸开。
他浑身魔功被归元神通锁死,丹田本源被强行禁锢,如同凡人一般摔在地上,骨头发出闷响。
斗笠滚落一旁,露出一张布满褶皱、满是不敢置信的苍老面孔。
他挣扎着想抬手,经脉之中一片死寂,半点黑色灵气都唤不出来。
“不可能……两界时序,再加帝骨之力……你们这群小辈……”费才嗓音干涩沙哑,眼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我乃七阶魔尊,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罗小小缓缓松掉弓弦,弦上紫竹叶灵光消散,化作点点星辉随风飘散。
她从阁楼跃下,足尖轻点瓦片,几个起落落在众人身侧,长弓斜握,目光冷然盯着地上的费才。
“魔尊又如何,落入我们包围圈,插翅难飞。”
星霜银狼缓步上前,巨大的兽首低垂,鼻尖嗅了嗅费才,喉咙里滚出低沉的低吼,獠牙外露,随时准备扑击压制。
龙璃和岑夕并肩落地,依旧十指相扣,两尊神戒光芒黯淡不少,二人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方才合力催动两界时序,透支巨大,短时间内很难再次施展。
岑夕看向地上的费才,平静道:“少爷早就料到你会跟来,布下这一局。你的骨,你的魔丹,都有大用。”
费才猛地抬头,浑浊双眼死死盯住岑夕:“龙尘?是龙尘算计我?”
“不然呢,”龙璃冷声道,“你一路尾随,步步紧逼,就是为了在此地将你擒下。”
柳烟抬手,掌心赤焰微光一闪,一缕火焰缠上费才四肢,化作火索牢牢捆缚,防止他还有隐藏后手拼死自爆。
“魔修最擅长临死搏命,先锁神魂,再带回交给龙尘处置。”柳烟说道。
费才死死咬牙,胸腔剧烈起伏,疯狂尝试调动丹田之内被禁锢的本源。
可归元神通的力量如同一座厚重囚笼,死死压住他所有修为,无论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他仰天长叹一声,满是颓然。
“没想到栽在你们几个小辈手里……龙尘,好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