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话音刚落,大殿外原本死寂的苍穹骤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碾过云层。
“咔嚓……轰!”
一道刺目的紫金色雷光撕裂天穹,宛如一条狂怒的雷龙在头顶翻滚咆哮,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声响。
“是天劫!”罗小小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身为圣女,她见识过无数雷罚,当初龙尘引雷炼化罗天魔尊残魂时,天威也远没有此刻这般恐怖压抑。
她下意识地抓紧龙尘的衣袖,声音微颤:“夫君,怎么办?”
“阿哥,我来扛!”龙璃没有丝毫犹豫,四柄灵剑同时从时序戒中而出,环绕周身发出清越的剑鸣。
她背后冰蝶翅骤然展开,寒气四溢,身形一矮就要拔地而起。
“你扛不了。”龙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硬生生将她与灵气化翼、正要一同冲出的岑夕喝住。
“阿哥……”
“少爷……”
两女同时停下身形,眼中满是焦急与不甘。
“哈哈……”霜华瘫在地上,苍老的面容扭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声音嘶哑如破锣,“逍遥仙尊,你因果加身,这次如何挡?哈哈……”
龙尘眼神凝了凝,将散发着幽香的花瓣灵丹轻轻放在罗小小掌心,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蹭了蹭,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与殿外的狂暴天威形成鲜明对比。
“炼化吧,别怕。”
说罢,他翻身跨上踏天驴,驴蹄在碎裂的地砖上踏出清脆的一声响,震得霜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两女,眼神沉静如水:“给小小护法,别让任何人打扰她。”
话音落下,踏天驴四蹄生风,载着他径直破殿而出,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天穹之上,午后的阳光早已被厚重的乌云盖住,恐怖的天劫威压如天倾般砸落,白露城内瞬间大乱。
商贩们慌忙收摊,锅碗瓢盆摔了一地也顾不上捡,家家户户关门闭窗,门闩插得死死的,更有承受不住威压的百姓,直接双腿一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踏天驴驮着龙尘凌空而立,驴嘴中也不知在“哼唧哼唧”着什么,竟无半分惧色。
乌云之中,隐约一只巨眼缓缓睁开,瞳孔中流转着紫金电弧,周遭的雷云如同它的睫毛般翻涌,传出冷漠而宏大的声音,震得整个白露城都在颤抖。
“逍遥仙尊!”
“正是本尊!”龙尘从驴背站起,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凝重,握紧手中逍遥仙扇,扇骨上泛起淡淡的紫光。
巨眼冷漠之声再出,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人心上。
“夺取他人修为,替他人扛下因果,捣乱此天秩序,三道雷劫可承?”
龙尘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若不承,你可会退去?”
“不会!”巨眼简单直接,紫金电弧在瞳孔中炸开,威压更盛。
“呵呵,”龙尘轻笑,笑声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若在万载前,你这天道……怕是早被打散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在本尊眼里,众生平等,而在你这只眼中……众生皆蝼蚁。异魔两次入侵,生灵涂炭,你可曾看过这片天地?仙魔多次大战,血流成河,你又何曾看过一眼?”
乌云中的巨眼微微眯起,紫金电弧在瞳孔中疯狂炸开,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带着天道的威严。
“天道无情,只看因果,不问缘由。”
龙尘仰头看着巨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好一个只看因果。”
他缓缓抬起逍遥仙扇,扇面直指苍穹巨眼。
狂风卷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要穿透这重重雷云,直达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那今日,本尊便替你看看,这因果,到底该算在谁头上。”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抖手腕,扇面豁然展开。
一股温和却深不可测的青色魂力从扇骨中冲天而起,宛如一条青色游龙,死死缠上那翻滚的紫金雷云。
魂力与雷光轰然相撞,竟爆发出万千雷蛇游走般的刺耳炸裂声,震得周遭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昂昂!”
踏天驴仰头长嘶,四蹄踏空,竟是主动驮着龙尘,朝着第一道雷劫冲去。
那黑驴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仿佛这不是去渡劫,而是要赴一场饕餮盛宴。
“公驴!”龙尘大惊失色,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踏马还没准备好!”
“昂昂!”黑驴四蹄生风,压根不理他的叫骂,一踏便迎着那道天罚冲了上去。
第一道灰色雷电,宛如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着一人一驴当头吞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巨眼中如审判的冷漠声音:“一劫,夺霜华灵丹赠罗小小!”
龙尘稳稳站在驴背,双手握紧仙扇护于胸前,仰头直视那灭世天威。
“嚣嚣市井,煌煌天威,万灵俯瞻!”
逍遥仙扇骤然紫光大亮,将自己与黑驴包裹。
“波!”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奇异的轻响荡开。
如滴水入海,气势汹汹的灰色巨蟒,竟是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逍遥仙扇的紫光之内,连一丝波澜都未曾留下。
“二劫!”巨眼之中,一道白光正在疯狂酝酿,“替冰璃花逆改命途!”
一条鳞片闪着莹白光泽的巨蟒嘶吼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天道的无情,直逼而下。
龙尘青衫在罡风中猎猎翻飞,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刺眼的鲜血,却依旧昂着头冷哼。
“本尊鏖战五天时,压根没把你放在眼中!”
他眉间魂种骤然亮起,一枝紫竹从中伸展而出,带着万古不朽的生机,对着白蟒便自行抽去。
“一念逍遥天地阔,万古紫竹一叶舟!”
紫竹触及白蟒的刹那,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反而传出一阵宛如春雷破土、细雨润物般的“沙沙”轻响。
那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顺着竹身流转,竟被这万古紫竹当成了滋养的甘霖,生生抽去了其中的毁灭之意。
一劫收,一劫散。
龙尘后脑的四轮盘“咔咔”声不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再次在每道轮盘上增加了一条深邃的裂痕。
巨眼依旧高悬,冷漠淡然,第三道雷劫已然成形。
那是一条散发着妖异气息的粉色蛟龙,在雷云中翻腾。
“三劫,乱荒骨镇魔天秩序。”
龙尘已没有能出的底牌,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甜。
“吼!”
粉色蛟龙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怒吼着从巨眼中冲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当头砸下。
龙尘目光一凝,冷喝出声:“四方盒·遮天!”
嗡!
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盒从他指上的逍遥戒中疾射而出,迎风暴涨,对着一人一驴当头罩下,撑起一方绝对防御。
“铛!”
玉盒隐盾,粉色蛟龙如同撞在一堵横亘天地的透明铁墙上,震得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但它依旧不停歇,庞大的蛟躯疯狂扭动,带着天道的无情与执念,“铛铛铛”地连续撞击,每一下都让那方玉盒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在这天威下彻底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