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没有好坏。”龙尘站起身,掸了掸青衫,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宫主您是归墟墨玉兰化形,天生与极意功契合,宫内长老学不会第三扇,并不是人人都学不会。”
他斜睨了花锦宫主一眼,意有所指:“是地级还是天级,看了才知晓。”
花锦宫主无奈起身,理了理裙摆:“仙尊说得是,请随我来。”
几人穿过茶室,沿着一条开满墨玉兰的幽静小径向内走去。
龙璃抱着小狼狗,亦步亦趋地跟在龙尘身后,忍不住小声问道:“阿哥,那我呢?”
岑夕牵着黑驴,与罗小小并肩走在后面,倒是安静得很。
龙尘脚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揉了揉龙璃的脑袋,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的留到最后。我不放心你自己去接受那份因果传承。”
龙璃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小狼狗,不再多问。
沿着墨玉兰小径走到尽头,一座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门上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却透着一股历经万载岁,依然凌厉的肃杀之气。
花锦宫主上前一步,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青铜大门上。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夹杂着古老与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龙璃额间的六瓣冰花印记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里便是百花宫武库。”花锦宫主侧身让开,神色肃穆,“功法皆在石壁之上,仙尊自取便是。”
龙尘微微颔首,迈步走入武库。
武库内部比想象中要空旷得多,没有琳琅满目的秘籍,只有四周光秃秃的青石墙壁。
他目光扫过左侧的石壁,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功法口诀,但大多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他的视线一路向下,最终定格在石壁最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
那里刻着几行飘逸洒脱的字迹,字迹旁还画着一柄折扇的图案。
“逍遥自在极意功……”龙尘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行字迹上。
读至一半,青石上的文字化作流光,直接融入他眉心。
他手一翻,逍遥仙扇从逍遥戒中闪出,被他稳稳握住。
“一扇·春秋一梦。”
一股青色的魂力便已从扇面中扫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在场众人的眉心识海。
众人皆都身体一顿,虽只是一息,却让众人如梦初醒般。
龙尘闭目,手腕轻转,又是一扇。
“二扇·朝花夕拾。”
扇面上,一朵朵冰花悄然浮现,花瓣晶莹剔透,边缘流转着淡蓝色的寒光,如同活过来一般。
一瓣一瓣地从扇中脱落,飘飘扬扬飞满整个武库。
花瓣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条条细碎的白霜轨迹,像是冬天最先落下的那几片雪花。
“三扇·春秋沉浮!”
龙尘手腕猛然一沉,扇面挥动间,武库内原本静谧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无比。
一股仿佛能让岁月停滞、万物沉浮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连花锦宫主都忍不住闷哼一声,双腿微颤。
“四扇·阴阳逆乱!”
话音未落,他手腕陡然翻转。
刹那间,武库内一半化作极寒深渊,一半化作焚天烈焰。
阴阳二气在虚空中疯狂绞杀,连周围坚不可摧的青石墙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在这股逆乱之力下崩塌。
花锦宫主死死盯着那龙尘手中翻飞的折扇,眼中满是骇然。
这……这哪里是花容长老那两扇能比的?
这分明是极意功真正的本源之力!
然而,龙尘的动作还未停。
他手腕猛地向前一递,扇骨直指虚空,声音冷冽如九幽寒风:
“五扇·黄泉叩命!”
“轰!”
一股死寂到极点的阴冷气息从扇面中狂涌而出,仿佛有一扇通往九幽黄泉的大门在武库中轰然洞开。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攫住,只要龙尘再进半步,便能轻易叩开他们的命门,剥夺生机。
“啪。”
龙尘手腕一收,逍遥仙扇瞬间合拢。
武库内狂暴的阴阳二气与黄泉死气如潮水般退去,一切重归死寂,只有众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在回荡。
龙尘转过身,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花锦宫主,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宫主,现在你还觉得,这不是天级功法吗?”
罗小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声嗔怪道:“夫君,差不多便好了。宫主可是跟随过荒骨大帝的前辈,若是唐阁主在此,定要骂你‘咋不上天呢’。”
花锦宫主深吸了一口气,素手轻扬。
一黑一白两股气息自她掌心涌出,化作柔和的涟漪扩散开来,将武库中残留的狂暴气息尽数抚平。
她稳住身形,看着龙尘的目光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感慨。
“本宫方才震惊的,并非这功法本身,而是仙尊的悟性。”她语气郑重,“这极意功本不属于荒骨镇魔天,或许是冥冥之中,与仙尊有缘吧。”
龙尘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武库正中那根撑起穹顶的青灰色石柱上。
这根柱子太不起眼了,不雕花、不铭文,就是一根承重柱。
龙尘摸着下巴,细细打量。
万载风霜给它裹上一层厚厚的石皮,看着与寻常山石无异。
但它太直、太圆、太正好,像一杆枪插在地里,枪尾顶着天。
花锦宫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口道:“万载以来,从它身边经过的少说有万人,怎么偏偏就藏着枪仙真意?”
罗小小也抬手拍了拍柱子:“我都碰过它不下百次了。”
龙尘将目光移向岑夕。
她一手牵着黑驴,另一手早已不知何时握住了银枪。
“岑夕,你能感应到什么?”
“没有……”岑夕刚开口,话还没说完,手中银枪的枪尖忽地一颤,发出一声细鸣,像是要挣脱她的手飞出去。
龙尘眼疾手快,一把覆住她握枪的手背,帮她将枪身稳稳按住。
“枪出如电,命悬一线,以力破法,以命搏天!”
他神色凝重,目光转向花锦宫主:“柱内不只有枪意,还有异魔宫的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