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下品灵石,可还有人叫价?”
小海站在台上,等了约莫三息,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应答,便清了清嗓子,扬声笑道。
“逍遥戒归逍遥仙尊……宝物配佳……”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意识到“佳人”二字用在龙尘身上似乎不太对劲,尴尬地打了个磕绊,随即一拍脑门,顺嘴溜了出来。
“宝物配仙尊!祝仙尊娶九个道侣,个个貌美如花,三年抱俩,九年凑一窝!”
台下哄堂大笑。
龙璃咬着灵果,腮帮子鼓鼓的,瞪着台上的小海,含糊不清地骂道。
“这货是挺欠揍的。”
她本就因为龙尘没给她拍那只追风犬幼崽而闷闷不乐,这会儿小海还敢拿她阿哥开涮,简直是火上浇油。
龙尘端着茶杯,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一脸赞同。
“完事了你去揍他。这货能混得人模狗样,全靠这张不靠谱的嘴。”
接下来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被端上台。
九天玄铁、万年温玉床、七彩琉璃盏、三阶变异风狼王内丹、《百草图志·上古残卷》、锁魂链……
台下与包间中的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而有序。
龙尘偶尔出手,不急不躁,几件合意的拍品都被他以不高不低的价格收入囊中。
待到这些拍品一一落槌,台上终于只剩下最后三样东西了。
一只朴素的废弃石磨,静静躺在台面左侧。
一颗漆黑如墨、看不出材质的蛋,搁在台面中央的锦垫上。
以及一块被封印符纸层层包裹的帝骨,置于台面右侧的玉盒中,隐隐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威压。
小海围着磨盘转了一圈,拍了拍上面的灰,清了清嗓子。
“先拍这磨盘,小的就不多介绍了,三千中品灵石起拍。”
他话刚落,台下便哄笑声起。
“谁买这玩意儿啊?搬回去当桌子使?”
“三千中品?还不如买把趁手的兵器!”
“回家种田吧,兴许还能磨个豆浆!”
龙尘在包间里听着底下的议论,低低笑了一声。
“都是不识货的。”
岑夕侧过头来,轻声问道:“咱们不喊?”
龙尘摇了摇头,手中扇轻轻敲着掌心。
“上爿为天,下爿为地,可磨灭万物,亦可磨炼万物。会有合适它的人。”
话音未落,一间包间中便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
“荣耀书院,封魔阁,出价三万中品灵石。”
直接一口价,翻了十倍。
台下那些方才还在嘲笑的人,顿时噤了声。
荣耀书院的名号摆在那里,封魔阁更是书院五阁中最为神秘的一支,没人敢叫价,更没人敢再多嘴半句。
敬畏的目光齐齐投向那间包间,安静得像换了个人场。
龙尘展扇轻摇,嘴角微扬:“可磨万物,当然能镇魔了。”
小海也利落,一锤定音,磨盘便被送入了荣耀书院包间。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指着台中央那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银色纹路的蛋,开口道。
“下面这蛋……”
他停了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无人能辨认是何物种,灵力探测亦无反应。可能是废蛋,也可能是稀世珍禽异兽的卵,全凭诸位眼力和运气。”
他摊摊手:“三百中品灵石起拍。寄拍者着急出手,所以价格定得不高。”
龙尘怪异地看向岑夕:“岑夕,驴是卵生还是胎生?”
“胎生啊,你见过人下蛋吗?”
岑夕白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
“那我怎么……”龙尘话说到一半,眉头微微一皱。
他以为是自己感知错了,眉心两枚魂种再次悬浮而出,青白交织的魂力如丝如缕,悄然探入那颗漆黑如石的蛋中。
这一次,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蛋内蜷缩着一团温热的气息,四条腿,两只长耳朵,一张长长的马脸,还有那条末端带着一撮毛的尾巴。
活脱脱一头刚成形的小黑驴,正安安静静地缩在蛋壳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龙尘愣了足足三息。
“……尼玛的。”
做了三年废物的他,天天躲在龙府写写画画、修身养性的他,这辈子头一回爆了句粗口。
“夫……夫君,”一个有些怯怯的声音从莹白魂种中传入龙尘脑海,“是踏天驴,有蹄碎虚空的天赋神通。就是脾气有些倔,得拿胡萝卜和灵果哄。”
龙尘一惊,心神回道:“几乎断绝的上古异种“踏天驴”?一蹄子下去能踹出空间裂缝的驴?四蹄踏空而行,日行万里,踹碎一座小山的驴?最终能一蹄碎一方小世界的空间壁垒的驴?”
他一口气问了四个“驴”,语气中既有震惊,也有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的,花锦宫主与唐阁主曾在虚空中追一只驮着岛屿的玄龟,就是被一头驴一脚踢下来的。”
龙尘猛然起身,声音直接穿透包间,响彻全场。
“三十万中品灵石!”
上回荣耀书院翻十倍,他这回直接翻了百倍。
“铛!”
小海几乎在他喊出口的同时,手起锤落,一锤定音。
那速度快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心的。
“恭喜逍遥仙尊拍下此蛋!”小海笑容满面,冲着龙尘包间的方向拱了拱手,张嘴就来,“可谓是……仙尊配死蛋,逍遥又自在!”
龙尘脸都黑了,额头青筋跳了两跳。
“握草!必须揍他!”
小海走到台中央,指向最后一件拍品。
一只被封印符纸层层包裹的玉盒。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插科打诨,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句。
“最后一物了,拍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前面那些拍品不过是开胃菜,所有人从踏入这座拍卖场的那一刻起,等的就是这一件。
“五十万中品灵石起拍。”
小海报了价,退后半步,将整个舞台让给了那只玉盒。
“六十万。”荣耀书院报价。
“七十万。”邪夜盟报价。
“八十万。”百花宫报价。
众人都知道此物定不是如此价格,不敢一下往上加太大。
“两百万。”焚天剑阁包间内,柳烟的声音再次响起,干脆利落,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有余。
台下散席中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万中品灵石,这个数目,已经抵得上一些小宗门全部的家当了。
但对于真正有底蕴的势力而言,这只是开胃菜。
龙尘坐在包间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神色不变。
他没有急着出价,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的局势。
帝骨这东西,争的人越多,最后的价格就越离谱。
现在跳进去,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两百二十万。”荣耀书院的包间中再次出价,声音平稳,不急不躁。
“两百五十万。”邪夜盟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两百八十万。”百花宫的花容长老也开了口,声音柔和,却寸步不让。
三家势力轮番加价,每一次报价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既不显得过于急切,又不肯轻易松手。
焚天剑阁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在这一刻绷紧如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