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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相亲?相了个酒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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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刚相亲完,我和男方差点闹到要去派出所,此刻正蹲在菜馆门口,等着闺蜜阿爽来收拾烂摊子。

我叫林晚,是一名室内设计师。在外人眼里,我属于安静内敛的类型,客户、同事都觉得我冷静克制,沟通方案条理清晰。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有一个小小的私癖:每当画施工图卡壳,思路死死打结的时候,我就会倒上一小杯梅子酒。不用多,浅浅半杯,抿上两三口,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那些卡住的户型动线、柜体布局,忽然之间就豁然开朗。酒于我不是贪杯放纵,更像是我的灵感催化剂。

我妈总说,我不说话、不喝酒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一尊高岭之花。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副清冷模样,大多是硬撑出来的伪装。

这次相亲对象叫陈屹,介绍人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二十八岁硕士学历,程序员,性格斯斯文文,生活习惯干净整洁,就连家里的烟灰缸都擦拭得锃亮,没有半点污渍。在长辈的口中,这几乎是满分结婚人选。

相亲前一天晚上,我妈攥着我的肩膀,眼神咬牙切齿,反复叮嘱:“闺女,这次这个绝对靠谱。你要是敢把人家带沟里,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我伸手摸了摸帆布包内侧,包里装着我平时在家喝的梅子酒,玻璃小瓶,揣在包里刚刚好。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酒液在瓶内轻轻晃动,我心里蠢蠢欲动。可转念一想今天是正经相亲,实在不合适把酒带过去。我犹豫两秒,转身,把这瓶陪伴我无数个画图深夜的梅子酒塞进衣柜最深处的角落,用叠好的毛衣死死压住。

我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今天我是淑女,全程喝白水,白开水,白开水。

站在镜子面前,我调整表情,扯出一个得体柔和的微笑。妆容清淡,选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婉安分,把身上那点爱喝酒的性子全部藏起来。

闺蜜阿爽比我还要紧张,提前半小时就赶到相亲的家常菜馆 “验货”。手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字里行间满是激动:“稳了!白衬衫,细框眼镜,说话声音轻得比蚊子还小,桌上烟灰缸干干净净,一点烟头碎屑都没有,你妈看了绝对会满意。”

看到消息,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餐馆包厢的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金色的光晕恰好笼罩在男人身上。陈屹站起身,身形挺拔,白衬衫领口熨烫得平整,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书卷气扑面而来,真的就像是从大学图书馆走出来的助教。看见我进门,他主动上前拉开椅子,动作绅士妥帖,声音温温柔柔传入耳朵:“你好,阿爽跟我说过你的胃不太好,我特意点了山药粥和清炒时蔬。”

我心里微微一松,坐下,按照在家反复演练的模样,点头微笑。

桌面上摆着凉拌黄瓜、皮蛋豆腐,菜品清淡,放眼望去,连一颗辣椒籽都找不到。阿爽坐在侧边,不停冲我挤眉弄眼,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姐妹,这个可以冲。

最开始的二十分钟,我演得十分投入。小口抿着玻璃杯里的白开水,笑容维持在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们聊星座,聊口碑不错的电影,聊餐馆外面经常出没的那几只流浪猫。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努力散发知性女生的气质,我几乎都要被自己的表演说服。

可玻璃杯里的白开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气氛干得发僵。明明话题没有中断,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嘴馋想要喝酒,只是这种紧绷的社交氛围,让我的喉咙干涩发紧。平时对接难缠甲方之前,我总要抿两口酒润一润,才能松弛地展开沟通。今天只有寡淡白水,越喝,嘴巴越是干涩。

终于,我轻轻放下玻璃杯,没能继续绷住,随口感慨一句:“这白开水…… 怎么越喝越渴呢?”

坐在对面的陈屹,夹虾仁的筷子猛地顿在半空中。他抬眼看向我,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如同沉沉黑暗里撞见了同组织接头的火把。但他没有立刻接话,处事克制的习惯刻进骨子里,先把筷子轻轻搁在碟子边缘,慢条斯理擦干净双手,才微微压低音量开口:“我也觉得有点干…… 要不,润润嗓子?”

短短一句话,没有明说酒字,可我们对视的那一秒,空气之中炸开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电波。

一旁的阿爽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抬手招呼服务员:“服务员,先来两瓶常温啤酒!”

陈屹紧跟着补充,语气平淡如常:“再加一瓶,三个人分,不多。”

“啪嗒” 一声,阿爽手里的筷子直接掉落在餐桌上,她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你们两个人之前不是都说自己不喝酒的吗?!”

陈屹伸手,“嘭” 一声撬开啤酒瓶盖,泡沫喷涌出来溅到他的手背。他不慌不忙拿纸巾擦掉泡沫,一边往杯子倒酒,淡淡解释:“天热,单纯解暑。”

阿爽接到一通电话,匆匆转身出去。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陈屹,两只玻璃杯 “叮” 重重碰在一起。我没有猛灌,只是正常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抬眼就看见陈屹的杯子已经见底。他倒酒动作稳,喝酒速度快,可神态依旧斯文冷静,仿佛刚刚一饮而尽的不是啤酒,只是普通茶水。

我心里暗自惊叹:这人酒量这么厉害,面上居然半点波澜都不露。

五分钟之后阿爽回到包厢,桌面已经整整齐齐摆上三个空空的啤酒瓶。我咂咂嘴巴,随口评价:“这啤酒喝起来跟水差不多。”

陈屹手臂抬起来,又顿住,转头瞥了一眼阿爽,慢悠悠试探:“阿爽,你介不介意我们换白酒?”

阿爽脸色瞬间绿了:“大哥!这是相亲局!你们居然要喝白酒?!”

陈屹温柔把她挡在前面的手轻轻挪开,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酒逢知己千杯少,疑是银河落九川。你要是害怕,可以喝果汁。”

我差点当场笑到跪下。

哪里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硕士,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喝酒高手。

那天晚上,这家家常菜馆直接变成我和陈屹两个酒蒙子的认亲大会。

我们天南地北地闲聊,聊大学时期偷偷喝二锅头,被宿管大爷追着跑回宿舍;聊夜市烧烤摊,和陌生酒友拼酒,差点当场拜把子;细细分辨酱香型白酒的层次,吐槽精酿 IPA 苦涩得像现实人生。酒杯碰撞的声响,比隔壁桌的求婚还要热闹响亮。

陈屹话不算多,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听我讲,听到有意思的片段,就推一推眼镜,嘴角浅浅勾起,端起酒杯抿上一口。他喝酒节奏十分匀速,不会因为情绪高涨就猛喝,从头到尾保持同一个频率,稳得就像他日常写代码调试程序。

阿爽的心态完成三级跳:从惊恐错愕,慢慢麻木,最后干脆掏出手机,给我们点歌。餐馆老板过来巡场,看着满地散落的酒瓶,看着衬衫解开一颗扣子却依旧坐得端正的陈屹,默默把大厅音响切换成了《我的好兄弟》。

“你们到底是来相亲,还是过来拼酒的?” 阿爽看着我们喝完第四瓶啤酒,筷子又一次掉在桌面。

陈屹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回复:“相亲相的是人,喝酒喝的是缘分。阿爽,要是你觉得煎熬,就安心听歌就好。”

隔壁桌一位大哥被我们这边喧闹吵到,过来投诉。陈屹站起身,拿起桌上一杯完好的啤酒递过去,态度诚恳疏离:“大哥,打扰到你,这杯算我的。” 对方接过酒喝了,嘟囔两句,便转身回去,全程没有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酒一杯杯下肚,酒精慢慢占领大脑,理智一点点消散。高涨的兴致冲上头,我们两个人双双爬上餐桌,膝盖重重跪在桌面之上。

我扯开嗓子,音量大得几乎要掀翻包厢屋顶:“我林晚!”

陈屹也抬高声音,依旧维持着那套郑重的仪式感:“我陈屹!”

两个人异口同声呐喊:“今日结为异父异母的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酒同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有酒喝!”

说完,我们刺破指尖,几滴鲜血滴入杯中。半杯酒洒出去敬天地,剩下半杯互相兑过,酒杯相撞,仰头一饮而尽。

阿爽举着手机录像,手抖得如同患上帕金森。

第二天,剧烈的头痛将我从睡梦拽醒,脑袋里面仿佛有一整个装修队昼夜施工。手机二十多条阿爽的未接来电,附带一条令人窒息的账单消息:“你们昨晚砸碎 8 个杯子,掀翻两盘菜,把隔壁大哥白 T 恤泼成抽象画作,一共喝掉四瓶白酒!老板扣我两千多!林晚你完蛋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门铃骤然响了。

开门,陈屹站在门外,额头贴着一块创可贴,是昨夜跪在餐桌磕头磕到桌角碰伤的。手上提着豆浆油条,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顶端,眼镜干净透亮,仿佛昨夜站在餐桌上歃血结拜的是另一个陌生人。他嘴角浅浅弯起:“醒了?昨晚的账单我已经结清,醒酒汤趁热喝。”

望着他额头上的创可贴,昨晚荒唐的画面全部涌进脑海,我社死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他把早餐递到我手上,耳尖悄悄泛红,语速却没有丝毫慌乱:“兄弟,我回去想了一整夜,拜把子这件事,好像有点亏。”

我咬着油条,一脸茫然:“啊?”

他视线微微偏移,避开我的眼睛:“要不,我们干脆处对象吧。这样酒搭子,就变成终身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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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当天,我和他站在餐桌上歃血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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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当天,我和他站在餐桌上歃血为盟

作者: 灯下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