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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线

"忙你的去。"

"你…"

"请你去做自己的事,别总盯着苏言予。"

顾涟笑的灿烂,谢寂安觉得后背发凉。

"寂安,去吧,有事儿我喊你。"

"嗯!"

苏言予很无奈,明明昨天才觉得没有顾涟他也可以,今天就产生了依赖。

顾涟今天穿的很时髦,亮皮羽绒服搭蝴蝶结在他身上很别致,锁骨链若隐若现,耳骨钉像荆棘捆缚骨肉,生出剔透的血色玫瑰。

这样的穿搭不禁让人觉得冰冷。

"薄荷,他们是帮我的。"

"我知道啊,他们昨天肯定也这样看你,今天我在,我不允许。"

谢寂安:"他是酥糖老师的朋友?"

童桦:"那天你没在,听说是心上人。"

谢寂安"嘶"了一声:"酥糖老师是同啊?"

童桦比了噤声的手势。

顾涟察觉到有人讨论自己,丢了一个不好惹的眼神过去。

童桦赶紧打圆场:"哥哥,公司有休息室,你看要不要去喝点热饮吃点东西,我们组跟酥糖老师要商量事儿。"

苏言予:"直接说就好了,不怕他听到。"

顾涟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苏言予的心里已经有大秀的底色,冰蓝和桃粉,是堕入深渊又被暖阳拉起的起死回生,缓慢复苏后的朝阳。

"我想请叶甯老师给这次的秀场做刺绣,能请到吗?"

谢寂安:"得约,看叶甯老师的排期,不过咱们锐绣约的话老师肯定会同意的,等设计稿定下来去约约,嘿嘿。"

顾涟盯着苏言予画稿子,给他递不同软硬的铅笔和尺子,苏言予的初稿惯用手绘。

"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顾涟刚推门出去就看到谢寂按凑近设计桌,敲了敲玻璃警告。

"喂,是mint老师吗?"

"您是?"

"我是魏翎,星辉酒吧的。"

"怎么了?"

"年糕那边说跟你发信息不回复,可着急了,知道你在跟碎光排练,但年糕的场子你不撑没人撑,人家本来就是小团,自己都说自己糊得很,而且人家年糕是碎光应风同母异父的弟弟,我话就说到这里了。"

顾涟停顿了一下:"弟弟?"

"才扒出来的,正好赶着碎光巡演,多少有些影响。"

年糕一直用的艺名,没有人知道他的本名,顾涟帮过他们演过几回场子,去年全城巡演他还在海报里。

顾涟对他的印象不好不坏。

"蹭流量的吧,应风的弟弟糊撑这样?"

"可说呢,他那个弟弟被养的嚣张跋扈,现在又扒出来跟应风的关系,你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骑虎难下?为什么?"

"年糕他们的演出跟碎光江城巡演撞档,应风对弟弟也是百依百顺,他知道你帮过年糕,我想必然他会把你推去年糕那边。"

顾涟靠着玻璃,把手伸进口袋摩挲口袋里的烟盒,他焦虑的时候会抽烟。

"见面说。"

"见什么面,人家就等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他先跟他哥商量,我晚点去你那儿。"

顾涟挂了电话,走到吸烟区,倒了一支烟出来点燃。

微博上应风年糕的词条持续加热,两人童年照还被网友修复还原,更有学刑侦的做了人像对比。

"你好,午餐时间吸烟区禁止吸烟。"

女白领敲了敲玻璃门。

"马上就掐。"

顾涟吐了最后一口烟,挥了挥手散开味道后关掉窗户。

"外边还挺冷,谢谢你啊。"

女白领微微低头。

顾涟回到工作室,苏言予抬眸冲他笑起来。

"薄荷,来看。"

顾涟乐颠颠地小跑过去,画纸上苏言予画了初版的开场设计。

"我能当你的模特吗?"

谢寂安:"能啊,到时候跟雯姐沟通,反正你个子挺高,身材也匀称,反正酥糖老师的亲戚只要酥糖老师开口都能。"

谢寂安酸不拉几。

"他是我的心上人哦~"

"知道了知道了,小情侣齁甜。"

午休顾涟外卖了食材,借公司的厨房煮了牛肉蔬菜粥。

"要在这里画一下午吗?"

"嗯,微信交流太慢了,我提的要求。"

顾涟吹了吹碗里的粥:"先吃饭,吃了饭扶你起来走走。"

"好啊。"

顾涟一勺一勺喂完粥,又喂了几颗切碎的草莓。

在顾涟再次抱起苏言予"散步"的时候,人儿花容失色。

"顾涟!这是在外边!"

"在外边也不影响你是我的。"

下午应风主动联系顾涟星辉酒吧见面,顾涟担心一会儿状态不好,把苏言予送回了家。

魏翎叫调酒师调了一杯苹果马天尼和一杯草莓伏特加,亲自端到卡座。

"应老师也在啊,算我一个,这单我买。"

钟浥沉坐到顾涟身边,魏翎不知所措。

"这…"

应风:"没事儿,反正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魏翎了然,调了一杯葡萄白朗姆端上桌。

应风:"年糕事mint知道了吧?"

"知道,看了微博。"

"哥哥想请求弟弟给年糕撑场。"

顾涟:"为什么?"

"年糕是我的亲弟弟。"

钟浥沉放下酒杯:"凭什么要帮那个糊团?你们碎光把乐队当垃圾么?"

"钟浥沉,注意态度。"顾涟对碎光发自内心的崇拜,对应风更是。

"钱我给三倍,帮帮年糕。"

"打发乞丐呢,不好意思两位老师,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钟浥沉早就料到了,他也料到了顾涟会进退两难。

"钟浥沉你做什么?!"

顾涟甩开钟浥沉的手,两人在星辉门口对峙。

"我做什么?凭什么要帮那个人?糊的烂泥扶不上墙,你扶着他他也往下掉!你tm缺钱?"

“lz不缺钱。一小时三千起步,你觉得我tm很缺钱?我老婆一场秀十万,钟浥沉,如果你用最后拿到多少钱来衡量一件事情的利弊,那我们可能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顾涟扯了扯身上的外套,眼神凌厉的看着钟浥沉,同为一个“团队”,他不想因此起内讧,而且应风是他敬佩的人,无论年糕的流量高低。

“年糕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去年的江城站乐队联盟,他明明可以靠最后一首歌拿分,可他死皮赖脸的给评委展现出一种他可以继续付出努力的感觉,很恶心很不负责任,作为歌手,他一点底线都没有,他付出的努力人尽皆知,可无论再怎么努力,他都不会成为众所周知最优秀的那个,即便他是应风的弟弟,顾涟,你知道的,业界不会攀比亲情,只会看个人能力,优胜劣汰,自舔伤疤,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钟浥沉看着顾涟,他知道顾涟会帮年糕,而且会付出比碎光百分百的能力去帮,眼底的怒火慢慢消退,转身就走也没管人儿还会说什么挽留。

门外的动静太大,应风拎着酒杯从星辉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不知道钟浥沉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而且在他的心里,应渊的男团根本不是糊团,只是时机未到而已,他以为应渊加入了乐队会比寻常更努力,没想到只是靠着自己的一腔热血意气用事,还到处给前辈难堪,“mint,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应渊会发展成这样,小时候我们兄弟俩都热爱音乐,并且发过誓长大以后要一起考上音乐学院,毕业以后成立乐队,可我实现了我们当时的诺言,应渊在毕业以后鬼混了很久,他看着我成名他眼红,后来他就用了年糕这个艺名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了乐队,好景不长,刚刚成立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人瞩目也被看好,可他终究抵不过碎光的名气,乐队成员一直郁郁寡欢,创作的音乐也不被大众看好……所以,我恳求mint老师,帮帮应渊他们重振旗鼓,最后的出场费多少,mint老师来定,我们竭尽所能支付,只要应渊能好好做想要的音乐,做想做的梦,其他的事情都随他……”应风几乎是要跪下,顾涟望着应风,他发现男人的脖颈上有两枚小小的纹身,似乎察觉,应风用脖子上系着的丝巾把纹身遮住。

纹身是兄弟二人的名字缩写。

“可应风不觉得这样是害了他?去年的很多次比赛应渊都参加了,可他趾高气昂的态度让很多前辈觉得他心高气盛,后来的举牌分数和结果也有目共睹。”应风说到应渊的时候,神色慌张起来,捅破窗户纸以后接下来遇到的事情不知是福还是祸,碎光的人气也在乐队排名里居高不下。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年糕是你的弟弟,应风老师,你觉得我帮他了,他会继续一意孤行还是回心转意?你是他的哥哥,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如果我不帮,他会不会因此记恨我?”顾涟的态度很平淡,他知道应风值得他敬畏也值得他追崇,当这件事公之于众的那一刻,他好像觉得一切都在慢慢被冲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渊会怎么想,他不是很能被说动的小孩,有时候他比我更执拗。”应风的神色开始变得越来越慌张和无措,顾涟是他很想留住的鼓手,应渊的料被爆出来,热门不断,他也无法预知往后。

虽然没有背上骂名,但应风的弟弟应渊,掉马出圈,粉丝肯定也不会买账,现在又把顾涟拖下水,“应渊的事,我考虑一下,请应风老师给我三天时间。”

应风无力的点点头,顾涟转身就走,回了锐绣工作室,一进门就看见苏言予被几个女老师簇拥着,脸上都挂着笑。

顾涟本来就不高兴,现在看到这一幕,心里更难受了,压了压嘴角往苏言予身边走,“太近了,我老婆没办法呼吸。”

“啊?”/“什么?”/“!”

三位女老师同时抬起头看向顾涟,发出不可置信的叹声,苏言予无奈的苦笑起来,“别闹了,回家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回家以后会把样稿打包发在群里,后续的进度推进还需要老师们携手同行。”

“酥糖老师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用艾叶泡泡手脚。”谢继安帮着苏言予把固定胳膊的绑带拆开,顾涟蹲在地上幽怨的埋着头不做声,“顾涟老师…那个…我没有碰嫂子的手……”

“别惯着他,谢谢继安老师,你们也好好休息。”苏言予故意用脚尖碰了碰顾涟,人儿站起来耷拉着脑袋往前推轮椅,放动画片里,此刻会飞过一团海草,落寞的很。

“酥糖,我到底该不该帮他?”顾涟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风一过苏言予诧异抬起头忘记了要说什么。

“帮谁?年糕?刚刚他们一直在讨论,应风老师的亲弟弟?”苏言予大概猜到了顾涟难为的地方,笑起来,伸手指了指远方,“追光吧,不乐意帮不帮就是了,干嘛让自己又躲进漩涡里。”

“我没有躲,我想我到底要不要帮他,应风老师求我了,我不想让他难过,可年糕…我真的喜欢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顾涟只要一犹豫就会浑身软绵绵的,苏言予只能尽力去化解,“酥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我…啊!”苏言予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闪光灯也晃来晃去,顾涟用身体挡住苏言予,表情愤恨。

“你们在做什么?拍什么照?谁让你们拍照的?滚!滚啊!”顾涟冲着那些人歇斯底里的呕吼,没有任何效果,闪光灯离得很近了,镜头差点怼到顾涟脸上。

“你就是顾涟?mint?久仰大名啊,久仰mint老师有个残废老婆,果真如此,这事儿传出去,那些人该怎么戏弄?”一个蒙着整张脸的男人站出来,手上拎着一台价格昂贵的相机,顾涟红着眼盯着男人,伸手想扯掉面具,可马上就被那人擒住。

“你是谁?大白天别装神弄鬼,我顾涟还没有得罪过任何记者媒体。”顾涟把苏言予推到街边,用一棵树挡住人儿的尊严,可苏言予下意识的浑身颤抖叫顾涟心痛不已。

男人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听声音都在憎恨,顾涟来不及躲,匕首刺进胸口,苏言予听到刀刃刺破皮肤的声音,吓得惨叫起来。

“你tm到底是谁?”顾涟捂着胸口,脚步踉跄着扑到男人身上,他看见苏言予推着轮椅往这边靠近,“酥糖!不要!别过来!”

苏言予看着顾涟惊恐的,呆滞的,他甚至没想好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张着嘴只剩下等人来解救。

男人越来越疯狂,举着匕首胳膊横在顾涟的下巴底下,紧紧地锁住,顾涟用脚踢,用能活动的一只手拼命的挣脱,男人不依不饶,“你…想让这件事交给媒体吗?我可以让你哑巴,然后把这件事编织成一个美妙绝伦的知名鼓手捅伤粉丝,粉丝正当防卫还击致鼓手受伤的故事,想听吗?我可以讲给你听。”男人慢慢抽开顾涟的手,匕首慢慢贴着人儿的脸,苏言予哭了,他大声呼救可来来往往的人像无视这场“屠杀”一样,没有人停下脚步。

“救命啊!谁来帮帮我…”苏言予从轮椅上跌下,他觉得腿好重,移动不了,“莲子!”

男人把顾涟放在长椅上,撕开胸口的布料,用长镜头对着伤口拍了特写,比变态凶手还要令人头皮发麻,苏言予只能喊叫,他祈求有人留下。

顾涟疼得厉害,两只手下意识抓着伤口,他想给自己止血,整双手沾满了鲜血,黏腻的触感让顾涟自己都觉得恶心,“我知道你是谁了……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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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隅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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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隅吻

作者: 珝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