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行松不会苦了自己,于是坐在吴秀岩侧边单独的沙发位上,才继续说:“干我们这行的,不是年纪越大能力越高。我也是有十年的从业经验的。再说,你也是通过表姐介绍才找到我的,她应该不会害你吧?”
吴秀岩低头沉思。十年……好像挺久的。
也罢,来都来了,不能让人白跑一趟。吴秀岩想,反正又是看了病又是请了好几个大师都没解决,这次就碰碰运气吧,失败了也不过是再浪费一笔钱。
杜行松清了清嗓子,说:“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您发现自己晚上入睡后进行了无意识的行动,医院诊断表明不是梦游症也不是精神问题。是这样吗?”
“没错。”吴秀岩抬起头,双眼之下的乌青和凹陷的双颊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可怖的鬼怪,“你认为是什么问题呢?”
杜行松却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远处正打算上楼的女人:“女士,您是吴秀岩的母亲吗?”
对方猝不及防地被拉入对话,怔愣了一下,才回答:“是,有问题吗?”
“那么劳烦您过来一趟吧,有些事我需要您也知情。”
中年妇女不明所以,却也配合地坐到了吴秀岩旁边。
于是杜行松例行询问:“请问您的名字是?”
“吴倩枝。”
“好的,吴女士。”杜行松向她点了点头,“是这样,造成行为异常的原因有很多。也就是说,仅仅是通过口述,我是无法直接下定论说他是受到了什么影响的。因此,我需要通过观察推断问题出在哪里。观察的时长一般在三天左右,所以在此期间的每一个晚上我需要在吴秀岩的附近盯着,希望你们能配合我的行动。”
吴倩枝右手握成拳状抵在下巴上,似在思考。反倒是吴秀岩的反应比较大:“这、这不好吧?我……”
他慌张地转动着眼珠子,却磕磕绊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杜行松看一眼,心中便了然:“怎么,你怕我们孤女寡男的,共处一室会毁你清誉?那你多虑了,我只对你付给我的报酬感兴趣。如果实在没法信任,就让你妈妈监督我。”
见两人都没说话,杜行松默认他们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一拍桌子:“好了,就这样定下来了。请最大限度配合我的行动,可以吗?”
吴倩枝很快便应了下来。瞧她果决的模样,杜行松猜测她是家里拍板做决定的角色。
杜行松站起身来,把目光汇聚在吴倩枝身上,说:“吴女士,我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情况,您现在方便吗?”
吴倩枝点了点头。见状,杜行松又说:“那我们借一步说话吧。房间隔音好吗?我希望我们的对话可以保密。”
“嗯……一般般吧。我们可以去楼上谈。”
“那么,麻烦了。”
吴倩枝带着杜行松来到二楼。这一户整体的装修风格是较为清新的田园风,在楼梯扶手、门把手都能够看见明显的使用痕迹。
这种自建房一般只住自家人,不太会转手出去,所以可以肯定这家人在这里住了有几年了。而吴秀岩自称奇怪的现象是不久前才出现的,可以排除美式恐怖电影里那种房屋本身有问题导致灵异事件的情况。
吴倩枝的精神面貌非常不错,身上也不沾丝毫阴气,这件事看起来没有影响到她。从吴秀岩的朋友圈可以看见他碰见怪事之前的照片,看起来是个健康的普通人。如果作祟的家伙是无差别攻击,肯定会先对吴倩枝下手——女人阴气更重,吴倩枝又年纪更大,精神防御会比年轻时候有所下降,因此更容易遭阴魂纠缠。然而只有吴秀岩这个正年轻的人被波及,可见找上他的邪祟是有目的性的。
吴秀岩的视角杜行松已经了解过了。现在她想要的是吴倩枝的所见所闻。
关上门,杜行松却没急着问话,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二维码:“加下联系方式吧。”
虽然没猜到杜行松的意图,吴倩枝还是答应了。加上好友后,杜行松的手指飞速地在手机上敲着,发出一串文字。
「我看见脏东西就在吴秀岩身上。以防隔墙有耳,我们还是通过打字交流信息吧。您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吴倩枝抬眸看了眼杜行松,随即说:“你先坐那把椅子上吧,让我想想。”
不久后,她发来一条消息:「上周一的晚上,我看见他跑到我面前比划了半天,但是怎么也不说话。」
和吴秀岩提供的信息一样。
吴秀岩联系杜行松时,说的就是他母亲一早上告诉他他晚上举止诡异,问话也不回答。
「出现异常之前,他干了什么事?」
「他那天早上出了趟门,天黑了才回来,说是有人约他,但我不知道是谁。」
显然,就是出这趟门惹的祸。
杜行松这边得到的消息是吴秀岩受邀去城里参加同学聚会,邀请人是他高中时的同桌,两人现在也常有联系,关系很不错。
「吴秀岩说是孙茂涵邀请他一起参加同学聚会,您知道孙茂涵这个人吗?」
「认识。小涵原本也是渔坝村的,后来家里做生意赚了钱才搬到城里。他从小跟我儿子一起玩,两家人都熟络着。」
「有合照吗?」
“有是有的,我得去找找。”吴倩枝说完就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两个表面盖了一层灰尘的纸箱子,飞舞的尘埃惹得她打了两个喷嚏。
杜行松见状,给她递了张餐巾纸,随后就站在了她身后。
吴倩枝撸起袖子,动作麻利地一顿翻找,不久便掏出一本有些年纪的相册。十多年前,去冲印店里洗照片存放在相册里还是件流行的事;现在似乎是手机替代了实体照片存储记忆的功能,原本路边没多远就能找到的冲印店已经全部被替换成其他类型的店铺,很少能见到了。
杜行松的养母李非木也有几本这样的册子,只不过里面的图片多是一些庆典和仪式的场景,而没有具体的人。李非木几乎没有留下她本人的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