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当天，学校并没有安排放假，依旧按照正常作息上课，紧张的期末备考节奏并没有因为节日氛围而松懈。

班里不知是谁最先兴起了互送平安果的习俗，包装纸裹着红彤彤的苹果，在课桌之间传来传去，细碎的欢声笑语冲淡了不少刷题的疲惫。彩色的丝带、闪着金粉的包装纸，给压抑的备考日常添上了一层温柔的节日气息。

夏栀一早就在文具店挑了一个裹着银色镭射包装纸的苹果，塞进林晚星的桌肚里，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怂恿：“今天可是平安夜，正好是绝佳的机会，你赶紧把这个苹果送给沈砚，借着节日的由头，好歹往前迈一步，别一直扭扭捏捏的。”

林晚星看着桌角精致的平安果，指尖轻轻捏着包装纸的边缘，心里泛起一阵纠结。她心里当然想把这份心意送出去，可骨子里的内敛害羞，让她始终没办法大大方方递到少年手里。她怕自己太过主动，显得唐突，又怕被周围的同学起哄，只能把苹果暂时收进书包侧面的口袋里，打算找一个没人的时机再送出去。

另一边，沈砚的桌角也早早放着一颗精心准备的巧克力夹心苹果。这是他放学特意绕路去甜品店挑选的，外壳是脆甜的巧克力，内里包裹着新鲜苹果，包装用的是低调的深绿色丝带，和他清冷的气质格外相配。

他原本打算趁着晚自习课间人少的时候送给林晚星，可每次抬头瞥见前排女生认真刷题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江逾白坐在一旁，看着他攥着苹果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催促：“人家小姑娘都等着呢，你别一直闷着，再犹豫下去，今晚都没机会了。”

沈砚指尖摩挲着苹果的包装丝带，眼底藏着一丝忐忑，嘴上却依旧嘴硬：“不急，找个合适的时机就好。”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着急，只是长久以来克制的性格，让他没办法做出太过直白的举动。

白天的课堂依旧被知识点填满，数学卷子、文综背诵、英语刷题，大家都埋着头追赶复习进度，节日的小欢喜只能藏在课间短短的十分钟里。

等到晚自习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寒风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教室里的暖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半节晚自习过去，林晚星觉得有些口干，起身打算去走廊的茶水间接一杯热水。她轻轻拉开椅子，尽量不发出动静，缓步走出教室。

沈砚几乎是在她起身的瞬间，也放下了手里的笔，跟了上去。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楼梯间的暖黄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长长的走廊空旷安静，只能听见两人轻轻的脚步声。窗外夜色浓重，远处街道的路灯星星点点，节日的氛围在校园之外格外浓厚。

林晚星刚走到茶水间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她回头，就看见沈砚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那颗深绿色包装的平安果。

空气安静了几秒，少年率先打破沉默，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平安夜快乐。”

他上前一步，把手里的苹果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收紧，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林晚星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接过苹果，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一瞬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划过四肢百骸，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泛起绯红。

“谢谢你，平安夜快乐。”她小声回应，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两人并肩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看向楼下沉寂的校园。香樟树的枝叶在寒风里轻轻晃动，平日里喧闹的校园此刻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晚归同学的说笑。

沈砚看着身旁低头捏着苹果包装的女生，犹豫了许久，轻声开口：“最近备考压力是不是很大？看你每天刷题到很晚。”

“还好，就是数学还有几个知识点一直没吃透。”林晚星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藏着温柔的笑意。

“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不用硬扛着。”沈砚的语气格外认真，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

林晚星轻轻点头，心里暖暖的。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流言、雨天公交站的搀扶、每日双向投喂的早餐牛奶，所有细碎的温柔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她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少年的心意，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臆想。

在这无人打扰的圣诞夜晚，没有同学的起哄，没有外界的流言，只有两个人安静地站在一起，藏了许久的心动，在夜色里悄然蔓延。

聊了几句复习的琐事之后，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上，林晚星把那颗巧克力苹果小心翼翼放在桌角，目光时不时往后座瞟去。沈砚低头继续刷题，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她口袋里准备送给沈砚的平安果，此刻忽然觉得不用急着送出了。她明白，心意已经在无声的交流里传递完毕，形式早已不再重要。

圣诞夜的晚风穿过教室的窗户，轻轻掀动摊开的复习试卷，课桌之间狭窄的空隙里，藏着两个人隐秘又热烈的心意。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有了最温柔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