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整整一个月，紧张的学习节奏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文理分科之后的第一次正式月考如期而至，这是大家重新分班后的第一场大型考试，直接决定后续学习小组的划分，也关系到每个人在新班级里的定位。不管是尖子生还是中等生，都铆足了劲熬夜刷题，课间的打闹变少了，教室里随处可见埋头演算、背诵知识点的身影。

林晚星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沈砚整理数学错题，每天晚自习的小组答疑也从不缺席，原本薄弱的理科基础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可她心里依旧忐忑，文科的背诵内容繁多，政史地的知识点细碎繁杂，她生怕自己顾此失彼，一边担心数学依旧拖后腿，一边害怕文科发挥失常。

考试一共两天，四门文科加上数理化轮番上阵。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声响，林晚星拿到数学试卷的时候，手心微微出汗，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按照沈砚教她的解题思路一步步演算，遇到卡壳的题目就先跳过，优先做完有把握的题型。

走出最后一门考场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夏栀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讨论考题，两人聊着作文题目、理科大题的难度，一路说说笑笑走出教学楼。

沈砚和江逾白走在不远处，男生们讨论着理综压轴题的解题方法，沈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女生的背影上，心里也在默默估算她的分数，暗自希望她这次数学能有明显提升。

月考成绩公布的日子定在周一早读课前，年级把所有班级的总分排名贴在了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红底黑字的榜单密密麻麻，下课铃一响，大批学生蜂拥而至，挤在公告栏前踮着脚尖寻找自己的名字。

夏栀拉着林晚星费力地挤到人群前排，目光快速扫过文科方向的排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晚星你快看！你的语文和英语直接冲进年级前二十了！政治历史发挥也超稳！”夏栀激动地压低声音，指尖点在榜单上林晚星的名字旁边，“就是数学还是稍微弱一点，不过对比上次开学摸底考，进步超级大！”

林晚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掠过自己的总分排名，处在年级中游偏上的位置，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好不少。她的视线下意识在榜单上横向移动，很快就找到了沈砚的名字。

沈砚的总分稳居年级第八，理科三科全部位列年级前列，就连之前不算擅长的语文，这次也拿到了很不错的分数，整体成绩稳定得让人惊叹。

江逾白站在沈砚身侧，拍着他的肩膀调侃：“可以啊老沈，依旧稳在前十，文科还特意拔高了分数，怕和人家小姑娘差距太大是吧？”

沈砚垂眸看着榜单上林晚星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依旧保持着清冷的模样，淡淡开口：“只是正常发挥而已。”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次考试他特意在文科背诵和阅读题上下足了功夫，就是不想和前排的女生拉开过大的分数差距，希望两人能在学习上并肩前行，有更多一起讨论问题的机会。

回到教室之后，班主任拿着打印好的班级成绩单走进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她站在讲台上，先是整体表扬了班级这次月考的整体进步，随后开始公布学习小组的分组安排。

按照学校的规定，强弱科目互补的同学会被分到一组，互相帮扶提升。班主任拿着分组名单念到林晚星和沈砚的名字时，特意顿了顿，笑着看向两人。

“林晚星文科优势明显，沈砚理科拔尖，正好两个人分到一组，平时多交流学习经验，互相取长补短，争取两个人一起往前冲一冲。”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班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哄笑声，不少同学暧昧地看向前后桌的两人。林晚星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的书本，心脏砰砰直跳。沈砚的耳尖也悄悄泛红，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学习小组的固定学习时间安排在每天晚自习的最后半个小时，教室后排专门留出了几张空课桌，方便小组同学面对面讨论题目。

第一天小组学习的时候，两人都带着一丝拘谨，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课桌，偶尔对视一眼都会慌忙移开视线。

林晚星把自己整理的语文古诗文背诵笔记推到沈砚面前，字迹娟秀工整，重点考点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得清清楚楚，就连容易混淆的文言虚词都单独整理了对照表。

“我把高频考点都整理好了，你背诵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节省一点时间。”她小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局促。

沈砚接过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工整的字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随后把自己厚厚的数学错题本推了过去，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了详细的错误原因、多种解题思路，还有对应的知识点拓展，比教辅书上的讲解还要细致。

“你的数学薄弱点我都整理好了，每天挑两道练手，慢慢就能找到解题规律。”沈砚的声音低沉温和，和平时对着同学说话的冷淡语气截然不同。

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天晚自习的半小时成了两人最期待的时光。林晚星帮沈砚抽查文科背诵知识点，纠正他答题的语言规范；沈砚耐心帮林晚星拆解理科难题，梳理函数和几何的逻辑框架。

周围的同学都看在眼里，大家渐渐习惯了两人形影不离的学习状态，之前关于许知意和沈砚的流言慢慢淡了下去，反而有不少同学私下调侃他们是“全班最强学习搭档”。

月考结束后的家长会如期召开，家长们陆续走进教室，按照孩子的座位落座。林晚星的妈妈和沈砚的妈妈恰好坐在相邻的位置，两位家长简单寒暄起来，班主任路过的时候笑着搭话，说起两个孩子结对学习、互相进步的事情。

“两个孩子现在配合得很好，一个补文科，一个补理科，进步都很明显，继续保持下去，高三冲刺会轻松很多。”班主任笑着说道。

两位家长都只当成普通的同学情谊，笑着点头附和，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孩子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教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家长们讨论着孩子的学习情况，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林晚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隔着过道看向身旁的沈砚，少年正低头听着家长说话，侧脸的轮廓柔和安静。

她忽然觉得，课桌之间那道原本遥远的距离，在日复一日的并肩学习里，正在一点点消融。原本只是藏在余光里的暗恋，慢慢变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靠近，细碎的温柔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堆积，双向的心动，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