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走的挺熟练。”

“那是自然，毕竟——”

“出去。”

云昭没等他说完就驱赶。

“你不是同意我今晚留下，怎又让我走。”

“我何时同意过？”

“刚才在竹林里。”

云昭假装仔细思考过后，摇摇头道：“我可没说。”

赵珩也回忆了，她是确实没说“可以”。

“反正今晚我就不走了。”

“又想赖人在我这儿。”

赵珩突然站起身，怒目瞪着云昭质问：“为什么？！”

云昭一脸懵：“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咱们是夫妻了，还不能睡在一起？”

一句话把云昭问傻眼了，脑子瞬间空白，什么也说不出。

“莫非你从来没有真心待我，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丈夫、你的郎君？”

“我……我没有。”

“还是你一直有事瞒着我？怕我发现。”

赵珩步步紧逼，誓不罢休。云昭不知他为何突然一反常态，她深吸气，依旧平静应对。

“自然是没有。”

“既然没有。我们以后就同住一间房，同住一床榻。”

云昭：“够了——”

赵珩：“不够！！！”

“你吼我？”云昭紧盯反问。

“这是……命令！”

赵珩在看到云昭略显委屈的表情后，凶厉的眼神忽然松了几分。云昭将头撇向一边。

“罢了……你想住便住下吧。”

“遵命。”

他在为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把高贵的姿态放到了极低。他今日这么做，只为在她心里搏得一丝重要的位置。

不过今天赵珩这些话，也让云昭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把他放在心上，还是置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天色渐晚，你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启程。”

“你呢？”

“我脑子有些乱，想出去透口气。”

“还回来吗？”

“回。”

拉开门一步便跨出去，像是要逃离一间极可怕的物什。

白日的喧嚣散去，演武场一个人都没有。今日的夜空格外晴朗，月光把栏杆影子拉的老长。

云昭也不是故意要去的，就是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一个人在白天比武的擂台上沿边坐下，双腿垂下。

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天幕是极深的靛蓝，一丝云都没有，星星却密密麻麻地缀满夜空。

云昭发现了像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伸出左手用虎口映照七星的方向。

“的确，和虎口形状一样。”

陆七不知何时也坐在旁边，眼神凑近。云昭先是吓到错开些，看到是他也就正常了。

“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正好看到你在这儿。”

云昭向左边挪了些许，和他拉开距离。

“姐姐，那个是什么呀？”

她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向正西方。少年也用这一动作做掩饰，向姐姐的方向靠近一些。

“你是说最亮的那颗吗？”

“嗯嗯。”

“那是长庚，坐落在正西。天亮时就会出现在东方。”

少年手指曲线形状的星宿，问：“那是什么？为何开口处对着北斗？”

“那是策，与前面的阁道连在一起便称作‘王良策马’。”

云昭对着少年进行细细讲述典故，少年盯着她的脸认真听，时不时做出回应。他自己也不知是陷入到姐姐柔美的脸庞里，还是陷入到有趣的故事中。

“……因此它是王良手中的马鞭，鞭策之意。明白了吗？”

陆七：“……”

云昭没听到对方回应，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少年的眼睛。二人眼睛近在咫尺。

云昭：他何时坐如此之近的！！！

她忙推开陆七，向左边挪动站起。他被云昭推的回过神，见姐姐要走，帮忙解释。

“姐姐，我……太投入了。”

少年见没有打断她的动作，慌忙指东西方两颗群星，问：“那是什么？”

云昭看了看天，怒火更加浓郁。“你自己看吧！”

她丢下这句直接走开。陆七从后面跟上，嘴里还在反复解释。

“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姐姐你听我说——天上那是什么——”

云昭自然知道他指的何尝不是织女和牛郎，因此才格外生气。

原本是想透气，可越透越气，还不如回房休息。

云昭在楼道里快步上楼，把他甩的远远，任他在后面不停喊“姐姐”，她没应。

可陆七还在奋力紧跟。脚步声从楼下跃上来，云昭看着他一步越两级，距离越来越近。

“姐姐，你等等我——”

她一边提防，一边加快脚步。终于走到顶楼尽头，她一把推开房门反手锁门。

“呼——”

刚才对方的行为属实吓到她了。门板外一只手还在不停敲打。妄图想要推开般。

“姐姐，我说句话就走。”

陆七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执拗。

“你走吧，我不想听。”云昭回绝。

“姐姐，今晚你不开我就不走。”外面又敲一下。“我就坐在这儿。”

“你怎这般——！！”

云昭听到他的话，实在难忍生气。

“怎么了？”

房间里有一男人声音，带着慵懒。云昭先是一惊，后立刻想到是赵珩。

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

云昭默默吸口气，整理好情绪转身。

“没事。”

“真的没事？”

云昭再次摇头。

男人从床上起来，踢上鞋朝这边走来。

“外面是陆七吗？”

“不用管他，那就是你孩子心性。”她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赵珩步伐并没有停止，一步步走到门边，按在门闩上。

云昭紧了紧手：“赵珩！”

“我出去说句话。”

云昭摇头：“不用。”

“说完他就会走，不会再骚扰。”

赵珩看着她神色平静，她知道拦不住就松了手。

他下一刻果断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屋内烛火闪了闪。

“哎呦——”

陆七靠在门板上，门板一开，他就向后仰头摔倒，正好看到向下俯视的赵珩的脸。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怎么是你？”

透过缝隙看到屋内的云昭，向前凑去。“姐姐，听我给你解释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珩一把将他推走，索性关上了身后的门。云昭身影从他眼前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