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一层，来到栅栏处。

铁栅栏后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中央趴着一头小山般的巨熊，皮毛漆黑如铁，脊背上的鬃毛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它正打着呼噜，睡得深沉，时不时无意识地舔一下自己的熊掌，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陈凡隔着栅栏看了半晌，压低声音问道：“芷柔，熊大是不是喜欢舔蜂蜜？”

刘芷柔凝重地摇头，轻声道:“我也忘了是熊大爱掏蜂蜜，还是熊二爱舔蜂蜜。”

陈凡苦着脸：“怎么搞，我指环内没带蜂蜜。”

“你敢说没有？”刘芷柔眉毛一竖，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出来时，你师傅是不是给了你一坛百花酿？”

陈凡被她揪得龇牙咧嘴，连忙拍开她的手，从指环里摸出一只青瓷坛子。

坛口封着红泥，一股浓郁的花香透过泥封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带着百花的甜意。

“百花酿，百种花蜜收的，老头子给的，说路上解馋用。”陈凡掂了掂坛子，看向酣睡的巨熊，嘴角微微一勾，“蜂蜜没有，花蜜倒是有一坛。熊大应该不挑吧？”

刘芷柔看了一眼那坛百花酿，又看了一眼熊，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把它引开。”陈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坛口的红泥揭开一条缝。

花蜜的甜香瞬间浓烈了数倍，在地下空间中弥散开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他将整坛百花酿放在栅栏内侧的角落里，离熊的鼻子不过三尺远，又从指环中取出三粒崩碎丹，塞进坛中。

“等它闻到香味醒过来，舔两口蜜，咱们就从它背后绕过去。”

他朝刘芷柔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着墙壁的阴影，缓缓绕向巨熊的背后。

巨熊的鼻翼抽动了两下，呼噜声渐渐减弱。

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循着浓郁的花蜜甜香，笨拙地转过身，朝角落里的青瓷坛子爬了过去。

熊掌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灰尘微微震颤。

但它显然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动作迟缓，并没有注意到墙边两道悄然移动的黑影。

陈凡与刘芷柔趁着巨熊埋头舔舐坛口花蜜的间隙，无声地穿过它原先趴卧的位置，来到了第三层入口前。

入口是一道厚重的石门。

陈凡苦笑：“真特么没完没了的。”

他并指点上眉心，红、粉、白、紫、黄五色魂种依次亮起。

五道柔和的光芒无声射出，如流水般覆盖住整扇石门。

“起……”

他深吸一口气，并指缓缓向上抬举，魂力如无形的绳索缠绕住石门的底部，将它一寸一寸地向上提起。

“吱……吱……”

石门与地面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陈凡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以魂力抬起如此厚重的石门，对他的负担远比看上去要大。

刘芷柔按剑站在他身侧，目光在石门与远处正埋头舔舐花蜜的巨熊之间来回扫视，压低声音道：“杀了那熊不就行了？何必费这个力气。”

陈凡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吃力：“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们取了熔血晶髓再杀它不迟。万一杀了熊惊动了上面，我们还没拿到东西就被堵在这里，那才麻烦。”

石门在他的魂力牵引下缓缓升高，终于露出了足够一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陈凡收回手指，身形微微一晃，刘芷柔连忙伸手扶住他。

他稳住身形，朝门缝内看了一眼。

一股浓郁的血气从门后涌出，带着地脉深处特有的温热与厚重。

“走。”他压低声音，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三层中央是一片不大的血气湖，湖面约莫丈许方圆，湖水呈现出浓稠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千百年的泥浆，表面泛着一层温热的氤氲雾气。

湖中心生长着一株约半人高的植物，茎秆粗壮，叶片宽厚，通体呈暗紫色，脉络间隐隐有血光流转。

而在那株植物的顶端，结着一颗玉米。

准确地说，是一颗长得像玉米的果实，苞叶层层包裹，顶端露出一撮紫红色的须穗，饱满的颗粒从苞叶缝隙间隐约可见。

每一粒都泛着温润的淡红色光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

刘芷柔盯着那颗“玉米”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这是……熔血晶髓？”

她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使了。

这明明就是一棵玉米树。

可那颗玉米上结的，分明是一粒粒气血晶。

“我想把整个湖搬走。”陈凡摸着下巴，目光在整片血气湖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心。

“你……说什么？”刘芷柔盯着玉米树，还没从“熔血晶髓长这样”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陈凡也懒得解释，一把拉起她的手，大步朝湖中踏去：“我拔玉米，你收气血。”

他一脚踏进血气湖中，湖水没过脚踝，温热黏稠，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

他右手食指上的银灰色指环微微一闪，一株半米高的茶树被他取了出来，稳稳地放置在湖水中。

茶树不高，主干只有拇指粗细，分枝不多，却恰好长出两根枝条，枝上各开着一朵花。

一朵红，一朵粉。

二十四片茶叶在氤氲的血气中轻轻舒展，仿佛久旱逢甘霖。

婆娑五色朵一入湖，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根须疯狂延伸，贪婪地吸食着湖中的血气，整株茶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精神，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刘芷柔回过神来，也不再纠结那棵玉米树像什么的问题，迅速取出三个水囊，蹲在湖边开始装盛湖水。

“可惜没带阿禾的发簪，不然真能把整个湖都搬走。”

陈凡嘀咕了一句，走到玉米树下。

他往手心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弯腰抓住玉米树的根部，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