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铁塔与剩下的四名黑袍人正要走出雅间。
“记得结账。”陈凡冷不丁冒出一句。
“靠,”独孤鸿深吸了口旱烟,没好气地回头,“早就结过了!”
陈凡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在意,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三人带着属下默默退出,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宁眉眼弯了弯,夹起一块烤乳肉放进他碗里,轻声道:“快吃吧,你方才都没怎么动筷子。”
刘芷柔也在旁坐下,盛了一碗热汤,轻轻放在他面前。
阿禾和小骨倒是没心没肺,头挨着头又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那货,能杀吗?”陈凡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他是回春阁的人,我姨的弟子。”苏宁想了想,温婉道,“不过早就叛出了书院,杀了,应该不犯书院的规矩。”
刘芷柔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该知道的也知道了,留着没什么用。断了双臂都能活着回来,留着,怕会有变数。”
陈凡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而他眉心五色魂种却骤然大亮,一股无形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角落里柳岸的躯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柳岸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皮肉凹陷,骨骼凸起,直至彻底化作一具皮包骨的枯骸,再无半点生息。
陈凡眉心魂种缓缓隐入识海,他压下沸血功的反噬之力,吐出一口浊气:“他一身气血,够我突破前半段督脉和手阳明脉,气血四重与五重了。”
苏宁担忧地看着他:“那魔气……他身上有魔气。”
“就他那点魔气,比九首魔神差远了。”陈凡站起身,从指环中取出丝巾擦了擦嘴,又看见阿禾吃得满嘴油光,顺手给她也擦了擦。
阿禾乖乖仰着脸让他擦完,又低头扒了一口炒饭。
陈凡搂住刘芷柔和苏宁的腰,笑道:“回家闭关。破境之后,你带我摸去宋家。”
他低头看了苏宁一眼。
苏宁立刻会意,宋家那条熔血晶髓藏在哪,她心里一清二楚。
若能将其炼化,足够他冲到气血九重巅峰。
再配上一颗淬骨丹,突破淬骨境,便十拿九稳了。
回到刘府,刘芷柔去了前厅,向父亲和爷爷交代了陈凡接下来的打算,又留下百多块气血晶与陈凡给的丹药,这才折返后院。
后院房中,陈凡已盘膝坐下,运转沸血功,压制着体内内焚外寒的反噬之力。
他额角青筋微跳,皮肤下隐约有暗红与冰蓝两股气流交替游走,像是两股活物在争夺他的经脉。
苏宁没有多问,在他身侧坐下,双掌贴上他后背,将自己回春阁修炼出的温和气血渡入他体内,替他缓和反噬的烈度。
阿禾在床上滚了一圈,托着腮帮子看着两人,语气里没有半分害臊:“阿哥反噬,以前都是拉着我和刘姐姐泡药池,然后关起门睡觉的。”
她继续补充道:“阿哥说,那叫阴阳渡合。”
陈凡的反噬远超苏宁的预料,她额角沁出细汗,却始终没有收手。
她手上一顿,脸颊微红:“什么阴阳渡合?”
“就是……”阿禾挠了挠头,自己也说不清楚,“你一个人顶不了两个人的活,我去叫刘姐姐。”
她说完就跑了出去,脚步声蹬蹬蹬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不多时,刘芷柔被她拉来。
阿禾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药包,哗啦啦倒进浴桶里,又拎起热水往里倒。
刘芷柔看了苏宁一眼,两人目光一碰,都没有说话。
药气氤氲升起,满层都是苦涩中带着一丝辛辣的气味。
阿禾拍了拍手,退到门口,顺手把门带上:“我去煮鱼汤,你们忙。”
门合上的一瞬间,她又在外面补了一句:“阿哥说,渡合的时候不能分心,不然会走火入魔的!”
脚步声蹬蹬蹬远去了。
房中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轻微的哔剥声。
刘芷柔与苏宁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凝重。
“愣着做什么?趁热。”刘芷柔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陈凡右侧蹲下身,双掌贴上他后背,语气虽淡,动作却极稳,“你左我右,我压制他体内帝血,你压制他体内灼热。”
苏宁没有多言,绕到陈凡左侧坐下,双手抵住他胸前膻中穴附近。
两道气血几乎同时渡入。
刘芷柔的气血如剑脊般笔直沉厚,沿着督脉自上而下贯入,稳稳压住陈凡暴走的帝血。
苏宁的气血则带着回春阁特有的温润之意,如春水漫过干涸的河床,丝丝缕缕渗入陈凡经脉之中,将那团灼热缓缓裹住、化开。
陈凡靠在桶壁上,体内从柳岸身上吸纳而来的气血尚未完全炼化,此刻正沿着经脉四处游走,带着几分不属于自身的躁动。
沸血功自行运转了三五个周天,待外来气血与自身帝血初步融合之后,开始着手冲穴。
第一站是打通前半段的督脉,气血境四重。
他凝神引导,将体内的帝,柳岸的气血,缓缓压缩、凝聚,化作一枚灼热的锥形气旋,对准壁障猛然钻去。
第一次冲击,痛意如针扎骨髓,身体一颤。
他没有停顿,咬牙稳住心神,再次凝聚气血,发起第二次冲击。
如此反复七次之后,前半段督脉的壁障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陈凡抓住这一瞬的空隙,将全身气血尽数压上,第八次冲击如重锤砸落。
一声沉闷的轻响自体内传出,督脉豁然贯通前半段。
一股温热的气流至气海到膻中,一路上行,护住心肺。
他没有停顿,趁势引导气血继续向上,奔赴手阳明脉……气血境五重。
手阳明脉起于食指末端,沿手臂外侧上行,经曲池、过肩颈,最终汇于头部。
此脉一通,气血通达肩臂,挥刀的速度与力道便能再上一个台阶。
陈凡将体内剩余的气血凝聚成一股,对准手阳明脉的壁障发起冲击。
有了方才打通督脉的经验,这一次他下手更稳,不急不躁,以绵劲反复冲刷脉壁。
五次之后,手阳明脉的壁障松动,他抓住时机,将气血猛然一催。
一声闷响,手阳明脉贯通。
温热的气流沿着手臂外侧一路蔓延至肩颈,整条手臂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指尖微微发麻,随即转为充沛的力道感。
陈凡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开合间,筋骨齐鸣。
气血四重,督脉前半段通,心肺得护。
气血五重,手阳明脉通,臂力大涨。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平稳,再无方才反噬时的紊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