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下品血晶不够用的,我一大家子要修炼呢,”陈凡接过食盒,在手里掂了掂,“阿禾、苏宁、芷柔,四五个人……几天就消耗完了。”
钟离弈冷喝了一声:“你少打气血塔那条熔血晶髓的主意。那是书院的根本,连接着五阁,你知道严重性。”
这个弟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谁打塔底那条主意?”陈凡甩出时光梭,翻身跃了上去,站在舟上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窗口,“这荒州又不是只有那一条。”
“公子,够不够吃?”白倩站在檐下,像是怕他拿少了。
“够了够了。芷柔吃的,她那小肚子装不了多少。”说完,他脚下轻轻一点,时光梭转眼便消失在院子上空。
气血塔三层修炼室。
陈凡推门进去时,室内比他离开时热闹了不少。
阿禾抱着小骨坐在玉床边沿,两条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小骨蹲在她膝上,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苏宁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摘的草叶,指尖轻轻捻着。
刘芷柔坐在玉床上,气息已平稳了许多,正闭目调息。
刘芷柔清冷,苏宁温婉沉静,阿禾古灵精怪,三人各有千秋。
“听花娇导师说,宋缺回云都城了。”苏宁微微蹙了蹙眉,指尖的草叶被她捻断了一小截。
阿禾无所谓地伸出手,两只手轻轻抚上她的眉眼,往两边轻轻一拉,像是要把那道皱纹抚平:“苏姐姐,别皱眉了。阿哥说你眉眼弯弯好看。”
苏宁被她这一闹,眉头果然松了下来,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开她的手。
刘芷柔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宋缺的父亲只是气血境巅峰,回去也无济于事吧。”
“苏宁不也是云都城的吗?”陈凡将食盒放在玉床边沿,揭开盒盖,端出一盘清蒸鱼和一碟碧绿的青菜,菜叶上还冒着热气。
他将筷子递给刘芷柔,随口问道:“宋家是不是还有老怪?”
苏宁闻言沉默了一下,低声开口:“有个叫宋朝的,是宋缺的曾祖。但已经有百年没有他的消息了,没人知道他还在不在世。”
她沉思片刻,补充道:“反正我在云都城的时候,从没听人提起过他还活着的消息。”
刘芷柔夹了一块鱼肉,悬在半空没有送进嘴里,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陈凡,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夫君,我们回去看看吧。我怕宋家会对铁锈城出手。”
“你不是饿了吗,先吃饭。”陈凡轻拍了拍她肩膀,“我还顺了师傅一坛酒……”
他顿了下,呸了一口:“顺了一坛蜜。”
他从指环中取出那坛百花酿和三个杯子,给三女各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蜜浆倒入杯中,漾开一层细密的气泡,一股清甜的花香在修炼室里弥漫开来。
他将杯子分到三人手中,自己没喝,继续道:“宋缺不来打擂台,跑回云都城就算了。我觉得他是个人物,不像他那伤天害理的弟弟。”
他声音冷了些:“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但敢打铁锈城的主意,那我弄宋家那条熔血晶髓,不过分吧。”
刘芷柔夹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慢,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你说得对,先吃饭。”
她又夹了一筷青菜,就着米饭吃了几口,动作不急不缓,但看得出来是真的饿了。
阿禾端着百花酿,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小地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好甜!”
她又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蜜的小松鼠。
苏宁端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陈凡:“你说的那条熔血晶髓,我知道在哪。”
她顿了顿:“宋家祖宅地下,确实有一条。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带我去宋家赴宴,席间宋家老爷子喝多了,自己说漏嘴的。”
陈凡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等她把话说完。
苏宁垂下眼帘,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条晶髓不大,品质也比不上书院这条。但对于宋家来说,已经是立族的根基了。你若动了它,宋家就算不灭,也得伤筋动骨。”
陈凡靠在玉床边沿,双手枕在脑后,看向刘芷柔:“等你吃饱了,咱们回各自阁内找师傅知会一声。”
刘芷柔没有反驳,低头继续吃饭,算是默认了。
刘芷柔吃完饭,将碗筷搁回食盒,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陈凡:“夫君,我先回天剑阁,找师傅办导师的事。”
阿禾抱起小骨和苏宁也开口道:“阿哥,我和苏姐姐也回回春阁与师傅说一声。”
陈凡点了点头:“去吧。我回塑魂阁,在那等你们。”
三女转身走出修炼室,脚步快了些许。
天剑阁坐落在书院东侧,依山而建,阁前种着一片青竹,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刘芷柔踏上石阶时,一名守阁的弟子认出了她,微微颔首:“刘师妹。”
“师傅在吗?”刘芷柔问。
“在阁内议事。”弟子侧身让开一条路,“你直接进去便是。”
刘芷柔穿过前厅,拐过一道回廊,在正堂门外站定。
“弟子刘芷柔,求见师傅。”
门内静了一息,随即传来晏青霜清冷的声音:“进来。”
刘芷柔推门而入。
堂内坐着三人,晏青霜居中,左右各坐着一位须发半白的长老,桌上摊着一卷册子,像是在核对什么名录。
晏青霜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已猜到她为何而来:“气血九重稳固了?”
“稳固了。”刘芷柔站在堂中,拱手行礼,“弟子想申请导师之位,请师傅允准。”
晏青霜低头看了一眼册子,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导师令牌我可以批。但有一条规矩你得知道。导师不得无故对学员出手,违者革职。你那个夫君惹事的本事不小,你若挂了这个职,日后他与人动手,你不能以导师身份干预。”
刘芷柔沉默了一息,答道:“弟子明白。”
晏青霜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令牌,提笔在背面刻下“刘芷柔”三字,随手抛了过来。
刘芷柔抬手接住,令牌入手微凉,正面刻着一个“导”字,边缘镶着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
“去文书堂登记造册,每月初一领月俸。”晏青霜说完,低下头继续看册子,像是这件事已经办完了。
刘芷柔握紧令牌,躬身一礼:“谢师傅。”
然后转身退出正堂,合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