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江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越过她看了一眼台下的陈凡，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刘师妹，你什么时候学会替人挡刀了？”

他语气里没有嘲讽，更多的是好奇:“我记得你在天剑阁，从不掺和别人的恩怨。”

“他是我夫君。”刘芷柔回答得很快，没有过多解释。

她从戒指中取出颗丹药服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泛起一层秋水般的寒光。

“李师兄，请。”

李寒江点了点头，右手握住腰间窄身长剑的剑柄，缓缓拔出。

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吟响，像是金属在呼吸。

刘芷柔在他拔剑时便动了，身形拉出一道残影，剑尖直指李寒江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

李寒江收起淡然，侧身一让，窄剑斜撩而上，剑锋擦着刘芷柔的剑脊滑过，“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错身而过。

刘芷柔落地站稳，气血在服下爆血丹后冲破七重，八重，直到气血境九重。

“李师兄，气血境九重，你不介意吧。”

“我也有。”李寒江手一翻，一粒丹药扔进嘴里，气血从七重攀升至八重，再到九重。

“这……”刘芷柔求助地看向台下。

陈凡与苏宁，还有抱着小骨的阿禾面面相觑。

“不要脸。”陈凡骂了一句。

阿禾小声道：“阿哥，好像是刘姐姐先吃的药。”

陈凡挑眉，朝台上喊道：“媳妇，你把逐速丹、金甲丹也吃了。”

刘芷柔闻言，没有犹豫，手一翻，两粒丹药同时丢入口中。

逐速丹入喉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扩散开来，她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轻了几分，像是卸掉了一层无形的负重。

金甲丹紧随其后，药力化开时，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转瞬即逝，隐入皮下。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三重药力交织翻涌，抬眼看向对面的李寒江。

李寒江也感受到了她身上气息的变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剑尖微微抬起，重新调整了一下握剑的角度。

台下的私语声在这一刻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接下来这一剑，不会再是试探。

台上两人对峙了片刻，晨风从擂台中央穿过，吹动两人的衣袍边角。

刘芷柔动了，逐速丹的加持下，她的动作比方才快了将近一倍。

脚尖在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掠出数尺，剑光拉出一道细长的弧线，直取李寒江左肋。

这一剑的速度极快，快到台下大多数人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

李寒江不敢硬接，侧身一让，剑身斜撩，贴着刘芷柔的剑脊向上滑去，试图绞住她的剑势。

刘芷柔在他剑身贴上来的瞬间手腕一沉，剑尖下压，避开他的绞缠，同时左脚为轴，旋身一剑横扫，斩向他的腰腹。

李寒江后撤半步，剑身竖挡。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刘芷柔被震退了一步，李寒江也退了半步。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各自稳住身形。

刘芷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虎口微微发麻，金甲丹的防御效果还在，但李寒江的剑劲透过剑身传过来，震得她手臂隐隐发酸。

李寒江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几声极轻的咔嗒声。

他看了一眼刘芷柔，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逐速丹加金甲丹，配合爆血丹的三重药效，你还能撑多久？”

刘芷柔重新握紧剑柄，将剑尖指向地面，深呼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下几分。

“够撑到你认输。”

她欺身而上，身影如蝶，在李寒江周身留下道道残影。

阁楼中，贺断崖看向晏青霜:“这是什么身法？”

晏青霜摇头，看向钟离弈:“不是天剑阁的，我也不会。”

“看我做什么？我也不会蝶影。”钟离弈抬了抬眼皮。

卫青崖笑道:“那就是陈凡那小子教的了。”

刘芷柔的声音从李寒江周身四面八方传出:“蝶影·纷飞！”

七八道残影同时举剑，朝他刺、斩、劈而去。

李寒江瞳孔微缩，他见过快剑，见过诡剑，但没见过这种身法。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真实的剑意，像是同时有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朝他出剑。

他来不及分辨真假，横剑一封，剑身在身前抡出一道圆弧，试图以剑气将残影尽数挡开。

剑气扫过，两道残影应声消散。

但剩下的五六道剑光已经穿透了他的防线，一道刺向他左肩，一道斩向他腰侧，一道劈向他头顶。

李寒江只能放弃防守，侧身避开刺向左肩的一剑，任由另外几道剑光落在他身上。

剑光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带出血花。

几道剑光在触及他衣袍的瞬间消散了，像是泡沫破裂一般，不留痕迹。

只有那道刺向他左肩的剑光是真的，即将命中时被他侧身避开，剑尖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削断了一缕衣料。

李寒江趁着这个间隙，一剑横扫，逼退了刘芷柔的真身。

他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肩头被削断的衣料，又抬眼看向刘芷柔，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

“幻中有实，实中有幻。好身法。”

刘芷柔站在原地，呼吸微微急促，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方才那一招对她的消耗不小，逐速丹的药力在快速流逝，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回落。

她握紧剑柄，准备再出一剑。

李寒江看出了她的状态，剑尖指向地面。

“你药力快退了。再打下去，你会输。”

刘芷柔目光落在他左臂上，平静开口。

“你已经输了，不是吗？”

李寒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像是被人当面戳穿了一件他自己也心知肚明的事。

“确实是。你那招蝶影一出，我已经输了。”

他没有再多说，弯腰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随手扔了过来。

刘芷柔抬手一抓，袋身入手微沉，里面传出晶石碰撞的细碎声响。

李寒江转身朝台下走去，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里飘过来。

“一千气血晶，还有三层修炼室的令牌。”

他的脚步比上台时慢了几分，气息也有些散。

他也服了丹，药力同样在退，境界也开始往下掉了。

刘芷柔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才缓缓走下擂台。

她走到陈凡面前，将储物袋塞进他手里，指尖还带着方才握剑时残留的凉意。

“满意吗，夫君。”

陈凡接过袋子，掂了掂，咧嘴正要开口：“满意，满意，我让你坐上……”

话没说完。

刘芷柔身子往前一倾，一口血吐在他胸口，暗红的血渍在暗红色的衣袍上洇开，几乎看不出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