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陈凡识海中那颗五色魂种骤然一亮，光芒一闪即逝。

那名方才开口戏谑的学员顿时脸色大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心脏，猛地倒退数步，脚下踉跄，撞在身后的廊柱上才堪堪站稳，脸色煞白如纸。

陈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修不了魂，就别觉得无用。”

他转向那名告诉他刘芷柔去向的女学员，拱了拱手：“多谢。”

“站住。”稳住身形的吴白冷喝一声，“一个新人，就算各阁主争抢，书院也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何况这里是天剑阁，不是你那废弃的塑魂阁。”

“吴师兄……”旁边的几名天剑阁学员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尴尬。

明明是他言语挑衅在先，如今吃了个暗亏，反倒不依不饶起来。

陈凡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你排名多少？”

“外门榜第九十九，每月可领百块气血晶。”吴白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

陈凡干裂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三天后，擂台见。”

吴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不来便是废物。”

他已是气血境五重，难道还会怕你一个气血境一重？简直是笑话。

陈凡不再多言，转身便朝气血塔所在的山峰走去。

身后，几名学员压低的声音隐约传来。

“你完了。宋缺与宋青云两兄弟，一个六重，一个五重，都不是他对手。”

陈凡没有回头，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了气血塔前。

他身上只剩四块气血晶。

若是入塔一层，这点晶石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吸干。

不过他本就不是来修炼的，找人够了。

塔门两侧立着两尊人形石像，一尊扛刀，一尊插剑，双手搭在剑柄上，目光垂落，像是在俯瞰每一个进出之人。

门口设了一张旧木桌，桌后端坐着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正低头翻着一本册子。

陈凡凑上前，堆起一脸笑：“前辈，我进去找下我媳妇。”

管事男子眼皮都没抬：“找人？找女人怎么不在家里找，跑书院来找？这是读书修炼的地方。”

“书院妹子多。”陈凡笑着将仅剩的四块气血晶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管事扫了一眼那四块晶石，又抬眼看了看陈凡那张干瘪得不成人样的脸，沉默了两息，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五分钟。超时自会被扔出来。”

入塔一层，气血弥漫如雾，温热而粘稠，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腥味。

有晶石的学员分散在四周的密闭房间中，房门紧闭，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芒。

没晶石的则聚在中央开阔区域，或坐或立，就地吐纳，偶有几个实力较强的，已经踏上通往二层的阶梯。

陈凡扫了一眼中央区域，没有看到刘芷柔的身影。

他扶着墙壁，一间一间地找过去，脚步虚浮，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行至走廊中段，一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凌寒熟悉的声音。

“刘小姐，陈凡已经废了。三天没消息了，钟阁主性情古怪，说不定他已经死在塑魂阁了。”

紧接着，宋青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轻佻：“对啊，跟着我们不好吗，我不嫌弃你残花败柳。”

刘芷柔盘膝而坐，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两人：“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在书院里，我就不敢杀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凡一路走到这里，哪有那么容易死。”

凌寒手一翻，短戟已握在掌中，语气沉了下来：“那就是不从了？”

宋青云也不再多言，缓缓拔出背上的宽刃大刀，刀锋在塔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铮！”

刘芷柔腰间秋水般的长剑应声出鞘，剑尖直指凌寒：“你，在铁锈城的时候就该死。”

剑锋一转，又指向宋青云:“你，祸害了多少少女？八九岁的孩子也没放过。”

她目光如霜，一字一句地说，“我夫君没杀你们，不是杀不了，而是你们还不配脏了他的手。以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性子，以他杀伐果断的手段，你俩坟头草都该开花了。”

“你背着我出鬼吗？”陈凡悠悠然地挤进窄小修炼室，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往刘芷柔身上靠了过去。

刘芷柔手中长剑微微一颤，眼眶一下子红了。

一是气的，气他这副不正经的语气，二是看见他这副干瘪得不成人样的模样，心疼得厉害；三来，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

“说什么胡话。”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陈凡没有多解释，手一翻，指环中取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递到她唇边：“嗑药，弄死他们。”

刘芷柔看着唇边那粒暗红色的丹药，没有犹豫，张口含下。

丹药入喉，一股炽热的气血瞬间在体内炸开，像是有一条火龙沿着经脉横冲直撞。

她原本稳固在气血六重的修为，在这股药力的冲击下节节攀升……七重、八重、九重，直到九重巅峰才堪堪停住。

她握剑的手稳了下来，剑身上的秋水寒光比方才更亮了几分，隐隐透出一层淡红色的气血光泽。

陈凡看着她身上气息的变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然后他转头看向脸色微变的凌寒和宋青云，语气懒散，像是在报菜名。

“一个气血五重，一个气血六重，堵一个气血九重。你们是觉得我媳妇脾气好，还是觉得你们命硬？”

刘芷柔没有犹豫，周身气血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手中秋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血光。

凌寒瞳孔一缩，短戟横在身前，脚下后退了半步：“你……”

话没说完，刘芷柔的剑已经到了。

剑光如匹练，直刺凌寒咽喉，又快又狠，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

凌寒仓促举戟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得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虎口发麻，短戟险些脱手。

宋青云见状，大喝一声，宽刃大刀从侧面拦腰斩向刘芷柔。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刘芷柔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腕一转，剑锋顺势下压，剑尖点在刀背上，借力一挑，将宋青云的刀势带偏，同时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得连退数步，撞翻了隔壁房间的门板。

陈凡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这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