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扫了一眼屋顶的战局。
凌寒气血境六重,比刘芷柔高出一重,本该占尽优势。
但此刻却被刘芷柔一剑接一剑压得节节后退。
她服下三丹后修为飙至八重,逐速丹让她身形如魅,金甲丹让她敢以剑直接格挡凌寒的拳风。
凌寒数次想拉开距离夺回兵器,都被她一剑封死路线。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被陈凡踩在脚下的短戟,苦不堪言。
速度快不过,力量比人低,防御没人高,而且……没武器。
陈凡嘴角微微一勾,看了一眼抱着小骨站在安全处的阿禾。
又扫了一眼正掩手掩脚、连滚带爬逃离巷子的铁塔,没有追。
一条断腿的丧家之犬,不值得他分心。
他收回目光,将玉碗朝再次扑来的左鹰与右豹猛地一甩。
沸血碗脱手而出,迎风暴涨,碗口瞬间扩张至磨盘大小,在空中旋转着,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当头朝两人盖去。
碗沿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莹白的光泽,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兽之口。
左鹰与右豹眼神一凝,同时厉喝:“合击!”
左鹰猛然顿住脚步,双膝微屈,背后竟展开一对鹰翼虚影。
虚影由气血凝聚而成,呈现半透明的灰白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
双翅一振,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腾空半丈。
右豹则在同一瞬间一跃而上,稳稳踩在左鹰双肩之上,双手合握高举过头,周身气血疯狂涌向拳心,在拳头上凝聚成一头斑斓豹首的虚影,獠牙毕露,栩栩如生。
“吼!”
一声低沉的兽吼从拳中炸开,震得巷子两侧的窗纸嗡嗡作响。
右豹自上而下,一拳砸向当头罩下的巨碗。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巷中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沸血碗被砸得向上飞起,在空中缓缓旋转了几圈,缩小落回陈凡手中。
碗底赫然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
左鹰与右豹齐齐脸色一白,同时喷出两口老血。
背后的鹰翼虚影与拳上的豹首瞬间溃散,化作破碎的气血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两人的气息急剧跌落,显然这一记合击耗费极大,反噬也不轻。
“走!”
左鹰一把抓住右豹的手臂,两人相互拖拽着,脚下一蹬,身形疾射而出,朝巷子另一端逃去。
只要没有被碗盖住、没有被炼成人丹,合击的代价总能恢复,命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但他们刚掠出不到十丈,身后便传来陈凡冷漠的声音:“我不留活口。”
话落,他的身形从短戟上一跃而出。
逐速丹的药力还在体内奔涌,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步便追上了两人。
沸血碗一闪,收入指环,双手重握饮血斩马刀,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旋转的陀螺,刀随身转,在巷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
“旋风·残阳泣血!”
刀光如一轮凄艳的残阳,在昏暗的巷弄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色新月。
逐速丹的极速爆发下,这一刀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左鹰与右豹神经反应的极限。
右豹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处猛地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冰凉便化作了焚身的剧痛。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视线便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躯干正从断颈处喷涌出如注的鲜血。
“噗嗤!”
鲜血如瀑布般喷洒在青石板上,右豹的头颅滚落,眼中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左鹰比右豹慢了半拍,他借着右豹被斩的刹那空隙,拼死催动残存的气血,身形猛地向下一沉,想要贴着地面滑行躲过这致命的圆弧。
但他低估了陈凡的杀意。
旋转的刀锋在斩断右豹脖颈后,去势未减分毫,反而借着腰腹的扭转之力,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左鹰只觉得胸口一轻,低头看去,一道从左肋斜至右肩的巨大伤口正迅速裂开,暗红色的脏器混着鲜血从伤口中滑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大口血沫,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两具尸体,一横一竖,倒在血泊之中。
陈凡缓缓收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血槽滑落,滴在青石板上,与地上的血泊融为一体。
三颗丹药的药力正在急速消退,爆血丹的虚弱感开始从四肢百骸中涌上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医棺屋顶。
刘芷柔的剑刚好抵在凌寒的咽喉上。
凌寒浑身是血,胸口处有个穿透伤口,鲜血淋漓,他单膝跪在地上,脸上满是不甘。
他看着陈凡提着滴血的斩马刀,一跃上了屋顶,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你……”凌寒咬着牙,声音嘶哑,“你杀了他们……你知不知道……”
陈凡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统领,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我知道。”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刺进了凌寒的心里。
“所以我来,就是告诉你……”
话未说完,一道黑袍斗笠的身影从对面街的屋顶一跃而下,落点正是阿禾抱着小骨所在的角落。
黑袍人去势极快,枯爪直扣阿禾喉咙,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你敢!”陈凡怒吼,饮血刀脱手甩出,刀身在半空中翻滚着射向黑袍人,刀势却因慌乱而失了准头。
“唳!”阿禾怀中的小骨尖啸一声,振翅怒冲而出,小小的身躯像一颗青灰色的石子,狠狠撞向那只枯爪。
黑袍人化爪为掌,随手一拍,小骨像一只被拍飞的虫蛾,凌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街边的墙根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它扑棱棱挣扎了两下,咕噜了两声,没能站起来。
同一瞬,黑袍人另一只手探出,随意一挥,指尖在饮血刀的刀身上轻轻一弹。
“铛!”
斩马刀被震得偏飞而出,斜斜钉进一面土墙中,刀尾兀自颤动,嗡嗡作响。
而那只拍飞小骨的手,已悬在阿禾的天灵盖上半寸之处,停住了。
阿禾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那只手掌心传来的阴寒气息像一条毒蛇,贴着她的头皮缓缓游走。
她甚至不敢吞咽,不敢眨眼。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斗笠边缘露出一截苍白干瘪的下巴。
他看向屋顶上的陈凡,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
“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