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何渡被江奕天天追着喂知识点,时不时的来个突击问答都给他整习惯了。
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江奕突然抽风问了一题把顾凡他们整得莫名其妙,何渡则是一脸嫌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并且送上了亲切问候。
“我去,何大爷进步神速啊!”顾凡眼睛都瞪的圆溜溜的了,同张琮之和温然冉一齐吃惊地看向何渡。
当事人一脸烦躁:“看啥看,当我真的一直不学啊,要不要你们请吃顿饭庆祝一下?”何渡说着往自己嘴里扒拉了两口饭。
“要庆祝也是你请我们啊何大爷。”张琮之笑着打趣,“啥时候考了清北记得请我们参加升学宴啊。”
“滚犊子吧,能混个本科就不错了还上清北。”何渡赏了他一个白眼,“张小爷怎么这么看得起我?”
一旁的温然冉扯道:“反正咱考了大学都得聚在一块,谁考的最好谁担请客的大头,你们同意不同意?!”
“那江奕必须担此大任啊。”张琮之笑笑扭头拍拍一旁安静吃饭的江奕,“江总咱们几个会不会把你的钱包吃垮啊?”
“不会,不至于吃垮的,你们放心吧。”他弯弯眼角勾起一个浅笑。
虽然已经和张琮之混的挺熟了,但是江奕还是不太习惯他的触碰,身子都不动声色地僵了僵。
一旁默默观察全局的何渡微微挑眉。
是个事儿逼啊。
学习加复习的模式让何渡每天的时间安排被塞的满满的,学到头眼昏花倒头就睡。周末放假的时候小江老师晚上也勤恳地给他上网课讲解题目抽背知识点。
“你天天揪着我你自己不学吗?”何渡终于皱着眉问出了这几天一直没有说出来的问题。
江奕手撑着头靠近了点摄像头微笑道:“教你不碍事的,就当复习了,周末白天我自己要去上课学的不用操心。”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不过这脸是真好看,前置摄像头这么死亡的角度都能抗的住……
“哦。”何渡的思绪飘了一会被紧急拉回。
江奕微眯缝着眼勾起唇角直起身道:“今天就到这里,早点睡吧小尾巴。”
他挂视频的动作挺快,声音刚传进何渡耳朵里就挂了,反应过来时眼前停顿下来的那一秒是江奕带着模糊的微笑,他的心好像也停跳了一瞬。
这人每次想逗他都挂出这样的笑容,幼稚中透着点坏。
叫我小尾巴已经没用了江小孩,换个戏码吧。
时间就像水一样跟着复习飞快流走了,很快就到了高二的第一次月考。
考前的晚自习,文一的同学们都在临时抱佛脚,更有甚者已经玩起了玄学。
“哎顾凡,我教你一招助力你蒙题准确率更上一层楼。”顾凡的前桌转过身一脸神秘兮兮地说。
“啥啊搞这么神秘?”顾凡正苦大仇深地和数学较劲,皱着眉问。
“我从我奶那的一本书上学到的,掐指一算!学不学?很简单的。”庞门一个劲地推荐让本来就想走捷径的顾凡心动了。
他半信半疑地问:“真这么神奇?”
“包真的,上学期期末我数学就靠这个上的60分!”
“吾去!如此秘籍为何不早早道来? 不孝子也!速速道与吾听!”
接下来的半节晚修顾凡就兴致勃勃地和庞门学习旁门左道去了,一旁的张琮之就在默默地边复习边看戏。
“析宝~这数学怎么这么难啊,这政史地怎么这么多要背的啊,复习不过来了……”温然冉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双手在摊开的课本上捧起一团“知识”拍向自己的头,嘴里念念有词:“知识来兮……”
一旁的莫诗析眼都没离开笔记本,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说:“数学不着急,你现在抓也拿不了多少分考完再补,现在先把副科能背的先背了啊。有拨楞脑袋的功夫都可以多背几条知识点了。”
温然冉一阵无声哀嚎。
何渡正在做理解默写,语文老师说这次月考题很简单谁要是写错一道就找谁麻烦。
无非就是罚抄n遍啥的,他早就经历过了,当时他再次听到的时候关心的竟然是要是罚抄了就写不完江奕布置的课外作业了。
何渡你真是把脑子学傻了啊……
他还是做完了一张默写卷,让江奕帮批。字依旧歪七扭八龙飞凤舞,自己眼不见为净。
江奕好容易才改完,尽管看了何渡这么久的丑字但是辨别翻译依旧需要时间。
改完他按了按太阳穴问:“我之前给你买的字帖没有练么,字怎么一点也没长进?”
何渡皱眉疑惑:“你啥时候买字帖了?我没印象啊。”
“之前和练习卷一起买回来的啊,袋子没破洞漏掉吧?”
何渡一脸疑惑地和他对视一眼翻了翻自己乱糟糟的书包,从书本和试卷中间扯出了印着书店LOGO的塑料袋,往里一摸还真摸出来一本字帖。
字帖上笑着练字的小姑娘和他眼神对了个正着,上方红底白字圆溜溜的标着“小学生楷书入门字帖”。右上角还贴了个“清仓促价9.6元一本”的签。
……
何渡不知道作何感想,脑子里只有大大的两个字,无语。
“江奕你真是够贴心的啊……”他闭上眼露出无奈的微笑。
“不客气,有空好好练习吧。”江奕带着点坏笑顺了顺他的头发说。
……
江奕的监督还是很管用的,何渡考完试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有表情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开始在乎考试了啊!往常考试不论考成什么样出来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无所谓的样,现在想知道何大爷考成什么样看他脸色就知道了。”顾凡考试第一天的晚自习在考场复习时和张琮之分享他的发现,讲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张琮之一边看历史笔记一边笑着说:“哦,你这么关注他怎么不向他看齐也努把力?这次月考可没人给你兜底儿了啊,你妈不得晾衣杆炒肉伺候?”
“……张虫吱你真是话多,这么扫兴干嘛!”顾凡想到老妈那副“磨棍霍霍向儿子”的恐怖模样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家里的晾衣杆已经被打折好几根了,大腿和屁股都开始隐隐作痛。他只能悻悻拿起书看起来。
何渡坐在考场里盯着知识点晃笔,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脑袋放空对今天的考试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这把稳了。
自信让他多巴胺上头,干劲满满。于是他又愉快挑眉开始复习,让大脑重新被塞满。
考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白看了,看到政治大题考的知识点就像脸盲认家里亲戚似的,看着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哪个。
要命啊。
何渡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背的那些“万金油”写在上头。
江奕说了这样写也能拿分,到时候拿不了怪他。低效率的复习果然害人……
全部的科目都考完了之后走出考场的何渡心里五味杂陈。
这把不太稳啊。
哎靠,管这么多干嘛,又不是没有考崩过!
江奕出考场的时候正巧碰上何渡揉着眼睛经过前门便几步凑上去问:“哭了?地理应该没那么难吧?”
何渡斜他一眼骂道:“哭你妹,眼睛盯试卷盯累了。”
江奕笑笑搓了搓他的头发继续问:“那你觉得考的怎么样?”
“难说,我政治背的知识点都考到选择去了,考大题的知识点我都没怎么看过就随便塞了点上去。”他把江奕的手拍开睨了他一眼。
“没关系,这次目标没达成我们还有下次下下次,来日方长嘛。”
下午考完试的好处就是收拾完东西就可以提前放学回家。所有人回到教室摆回桌椅便是一通叽叽喳喳,到处是对答案和讨论放假去哪玩的。
老杨宣布放学领手机的时候班里更是直接沸腾起来,拿上手机的同学们背上书包留下一句“老杨再见,假期快乐!”就溜出了教室,没多久就人去室空了。
“这帮孩子。”老杨无奈笑笑,拿着保温杯在教室里转悠一了圈关上了水电和门窗。
考完试的空气都是自由的,何渡走出校门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脚步都轻盈了。如果能忽略掉校门口的车来人往还有热空气里的汽油味就更好了。
回到筒子楼的时候何渡的手机消息已经99+了,几个人一直在群里讨论放假一起出去玩。
温然冉三个人在群里协商的结果就是去江源新开的那个游乐场。
你冉姐:谁有异议?顾凡帮我艾特一下所有人。
凡帅:@所有人
一只虫:无
漠然:+1
游乐场啊,何渡对这种场所没什么印象,之前只是在家里的电视上见过。电视上的人笑的都那么开心,应该是个快乐的地方。
家里人没有带他去过游乐场,他想为自己去一次,于是他在群里回了消息。
D:行
刚发出去没多久江奕就跟着出现了。
Y:好
何渡看到江奕的消息心都不自觉动了动,泛着说不上来的滋味。
你冉姐:ok全票通过,明天上午九点半到汇城广场集合哈,记得吃好早餐。
今晚杜莲心不上夜班,在厨房里好好忙活了一通,做了几个何渡爱吃的菜。
“听杨老师说你最近进步很大啊,对你一通夸,夸的我都飘了。”老妈弯着眼睛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想要什么奖励?老妈满足一下你。”
何渡端着碗把那块排骨消灭掉,顿了一会才说:“我想去游乐场。”
老妈爽快地回:“可以啊,是那个新开的地方吗?那边离家挺远的,你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明早我会转钱给你的,妈发工资了。”
“谢谢妈。”何渡心里什么东西松了下来,提出的请求被老妈稳稳接住,鼻子不由地泛酸。他只能把脸藏在碗后头大口扒拉着饭。
怎么突然矫情上了?
“你这孩子,慢点吃能怎么着啊。”老妈看穿了儿子并且决定保护他的自尊,笑了笑说:“记得洗碗啊,今儿我要早点睡,明天赶早班。和朋友出去玩别太晚回来,记住没?”
“嗯。”何渡在饭碗后应了声继续扒饭。
听到老妈进了房间才把碗放下,眼圈和鼻头已经溜红了。
洗澡的时候何渡决定发泄一下,在花洒淅沥沥的水流中克制而用力地哭,把脸哭成皱巴巴的一团。不只是感动,还有释放一下最近学习的压力。
这场澡洗的比以往长好多,他估量了一下大致的时间关了水,蹲在角落里继续掉眼泪。
任凭水滴从发梢滑落身上水珠挂着,让泪在脸上狠狠划上两道,让咸涩侵入唇缝……
他只求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让泪流干,让苦散尽。
可他连嚎啕大哭都做不到,也没有能力让这个家苦尽甘来……
哭累了就睡吧,明天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