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召边境的烽火台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浓烟顺着风往北飘。
北燕的哨兵看到黑烟从山脊后面冒出来,一个接一个朝这边飘过来。
“快去通知王上!”
*
北燕王正和几位将领看着地图。
传令兵突然冲进来,单膝跪地。“王上,南召的军队已经越过边境,离关隘不到八十里。”
温煜站在帐外,手里还捏着一段刚写好的戏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帐篷内,北燕王和将领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拍桌子的声。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但终究还是没进去。
里面地图被翻乱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北燕王低沉又着急的命令声,一句接一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叹了口气,胡乱塞进袖子里。
陈竹青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阿九从帐里跑出来,脸色惨白。
他看了陈竹青一眼,感觉不对劲,又自己跑开了。
温煜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悄悄泛起灰白色的光,若隐若现,有一瞬还被云层吞没。
里面争论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那你说怎么办?都火烧眉毛了!”
“王上!臣以为…”
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滚滚的黑烟和冲天的火光,直接让刚刚还灰蒙蒙的天一下子变得火辣辣的亮起来。
一个哨兵着急忙慌跑进帐篷。
“王上不好了!”
温煜的眼神立刻紧紧追随着这个哨兵,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北燕王直接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他看到远处的景象脸色一变,催促哨兵赶紧说。
哨兵气喘吁吁道:“南召已经打到我们边上的城墙了……”
北燕王顿时急得挠头,拼命克制着情绪,咳嗽了几声。
“不行……这比我想的还快。马上就写信给大齐……”
温煜却感觉南召的行为太过奇怪,要是想攻下北燕,何不直接夜袭,或者集中大量兵力直接攻入内部,偏偏要在边缘跳来跳去的。
她如实向北燕王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王上,我认为这可能并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南召的目标或许不止北燕一个。”
北燕王和将领们齐刷刷看向温煜。
温煜不慌不忙,冷静地继续分析:“如果南召的目标单单只有北燕,那现在早就打起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声,似乎在诱敌深入。
温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怀疑他们是想让大齐派出援兵后,转头去攻打大齐,来个‘声东击西’。但也不排除他们的目标就是北燕,毕竟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如果就这样坐以待毙,那肯定也是死路一条。而且从大齐到北燕,援兵赶来的时间不说,半路上南召肯定有埋伏。”
众人听完陷入沉默,都盯着桌上的图纸默不作声。
“我觉得贵妃娘娘说的有道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燃眉之急啊!”
另一个将领也附和:“对啊,但是我们拿不准南召什么时候打进来。”
温煜思考了一下。
“要不赌一把,就赌我说的第一种可能,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现在就发信号弹,如何?”
北燕王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温煜的想法。
温煜让陈竹青去她房间拿。
陈竹青迅速跑回自己房间,手在床底下摸索。
信号弹是摸索到了,但是另一个东西她却没摸到。
那包毒药他明明放在床底下了,却什么都没有。
陈竹青内心顿时咯噔一下,趴在床底下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
没办法,她拿着信号弹,步伐沉重地往回走,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感觉那包毒药应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给偷了。
温煜在帐篷前焦急地等待。
她看到陈竹青的身影之后,立刻迎了上去。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脸色怎么了?没事吧?”
陈竹青把信号弹交在了她手上。
温煜接过信号弹,又抬眸看向陈竹青。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努力把自己表现得很镇定。
“娘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温煜刚想追上去,身后就传来几个将领的催促声。
“贵妃娘娘,王上他正急着呢,您先把信号放出去吧?”
陈竹青默默退到一旁,低着头,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温煜。
温煜自己也没多大把握,毕竟自己也不是钻在肚子里的蛔虫,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了。
毕竟这个南召王喜怒不藏于心,都写在表面了,不像是个有多大心眼子的精人。
可以理解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蛮人。
温煜发射了信号弹。
南召和大齐那边同时收到了信号。
南召这边,士兵和南召王正站在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监视”着北燕和大齐。
南召王看到信号弹划破天际的那一瞬间,惊呼了一声,连语调里都难掩兴奋。
“看来真上钩了,想必大齐那边也坐不住了。”
士兵用望远镜一边看一边汇报:“禀大王,大齐那边好像在整编军队,想必马上要出兵北燕支援了。”
南召王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语气轻佻,显然不把大齐和北燕放在眼里。
“吩咐下去,给本王盯紧他们两边的动静。”
“是!大王!”
*
大齐。
萧尽看见信号弹之后立刻整编军队准备支援北燕。
但是他突然想起温煜写的信上面的内容。
“可能并不只是想打北燕那么简单……”
萧尽为了以防万一,留了个心眼子,并没有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前去,而是派了一支小分队先去探探路,里面还包括了几个能听得懂戏的宫女和太监。
他让这些人站成一个四方阵,四周围还加了一些不参与行动的精锐士兵,为了掩人耳目。
萧尽嘱咐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们出宫了。
南召王一直都在盯着看。
虽然他不可能看的那么清楚,但他能看见几个人影从宫门里出来了。
这可给他高兴坏了,直接扔掉望远镜回帐篷里研究战术了。
半夜,南召王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紧接着好像有隐隐约约的戏腔。
他好奇地走出帐篷,声音更大了,好像有几百个人一起唱那么多。
一个哨兵来报:“大王,是北燕的人,他们还在唱戏呢!”
南召王一听更得意了,高兴得大手一挥,和手下人喝起酒来。
“一群蠢货!还有心思唱戏,本大王就说那个贵妃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祸害自己国家还不够,还去祸害北燕,真是天助本大王也啊!明天天不亮直接去拿下大齐!”
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殊不知,几里地外的大齐支援小队听见歌声之后纷纷停下脚步。
“来信号了,都仔细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