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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背靠背

暴风雪第二夜,洞口的雪积了半人高。

风裹着雪沫子往里灌,最外面的骆驼已经站起来挤到了洞壁两侧,露出中间的空地。

火堆里的柴火见了底,最后那几根粗柴烧完之后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炭灰,偶尔被风卷起一点火星又很快灭了。

苏眉把最后一块干柴掰碎了扔进炭灰里,火苗勉强跳了一下又矮下去。

她蹲在已经没有热气的炭堆前面搓了搓手,手背冰凉,手指弯起来的时候关节发僵。

她回头看洞穴深处,萧衡靠着石壁坐着,右腿架在一只包袱上,膝盖上盖着她白天给他披的那件毡袍。

他双手交叠搁在膝盖旁边,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暗光里看不清楚颜色。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截皮肤冷得像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石头,手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着,整个手背摸上去没有一丝温度。

萧衡没动,他靠石壁坐着,眼皮半垂着,呼吸比平时浅,胸口的起伏很轻。

苏眉把手贴在他手背上停了三息,寒气从指腹传上来,顺着指骨往手腕蔓延。

她把那件毡袍从他膝盖上拿起来重新抖开,裹到他上半身,又把自己身上外头那件灰鼠皮外氅解了,披在他最外面。

灰鼠皮厚实,压在毡袍上面沉甸甸的,按理说两层加起来足够御寒了。

但她看了一眼萧衡的脸,他嘴唇的颜色发白,下巴微微发颤,虽然他把牙关咬紧了,但脸颊侧面的肌肉在一下一下地收紧又松开。

苏眉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外氅底下伸过手去攥住他的手腕,把那截冰凉的皮肤握在自己掌心里,但她的手也不热,两只同样没温度的手握在一起没什么用处。

她靠着石壁坐下来了,坐的位置就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中间隔了两指的空隙。

过了一会儿她把空隙填上了,后背贴上了他的后背。

隔着两层中衣,她后背能感觉到他后背传来的那股寒气,像是靠在一块凉透了的石板上。她没退开,把肩膀也往后靠了靠,两个人在石壁和火堆之间的暗处形成了背靠背的姿势。

萧衡的身体在她靠上来的时候僵住了。

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肩胛骨顶着她的肩胛骨,中间那两层薄薄的细棉布传过来的是硬邦邦的抵触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洞口的雪声没停过,炭灰里最后那点余温也在慢慢散尽。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萧衡后背的肌肉开始松了。

先是肩胛骨微微收了一下,然后脊背的弧度慢慢放软,最后他的后背彻底靠实了她的肩胛骨。

两个人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开始互相传递,她后背那一小块皮肤渐渐被他后背上的寒气冰得发麻,但她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她从后背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刚才变深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频率也慢下来。

火堆另一端,阿史那云裹着毡袍侧躺着,面朝洞壁的方向。

她的呼吸声很均匀,但苏眉注意到那个频率一直没有变过——真正的睡着的人呼吸会沉下去再浮上来,会有起伏的节奏变化。

阿史那云的呼吸一直平着,没有变深过。

苏眉没拆穿她,继续靠着石壁坐着。

后半夜洞口的风势小了一些,雪片打在石壁上声音变闷了,炭灰彻底凉透之后洞里的气温又降了一截。

她困得厉害,连续两夜没怎么合眼,上半身的重量渐渐从自己的脊柱滑向右侧。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的头歪了一下,肩膀一沉,整个人往左边滑了半寸。

一只手攥住了她垂在膝盖旁边的右手手腕。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半夜那会儿热了一点,至少攥住她手腕的时候指腹不再是冰的。

那只手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她顺着那股力道靠了过去,右肩贴到了他的左肩,然后头搁在他肩膀上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洞口的雪光透过被骆驼挡了一半的空隙照进来,灰蒙蒙的亮。

苏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萧衡的左肩,他的下巴大概搁在她头顶的位置,右臂从她后背绕过来虚虚拢着,手掌落在她左边胳膊肘上,没有收紧,只是搁在那里。

她身上重新盖着那件灰鼠皮外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自己身上拿下来又盖回了她身上。

苏眉没有动。她先感觉了一下自己膝盖旁边的位置,确认银针袋还在,然后才慢慢把呼吸放平了,过了几息才装作刚醒的样子动了一下肩膀。

萧衡的手臂在她动的时候收了回去,她坐直起来,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但她看见他睫毛动了一下。

谁也没提这件事。

苏眉站起来把外氅重新穿好,蹲到洞口去看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风也小了,积雪把洞口堵了半截,需要人手挖开。

她回头喊周伯和护卫们起来,洞里的骆驼也开始站起来抖身上的雪。

收拾行装的时候苏眉蹲在火堆旁边裹药箱,把银针袋重新系好挂回腰间。

萧衡拄着一根护卫递过来的粗树枝慢慢站起来,右膝盖还是肿着,但比昨晚好了一些,至少能撑住身子了。

他弯腰把他自己那件叠好的灰鼠皮外氅递过来——叠得比苏眉平时叠的还整齐,对折了两道,边缘压得平平的。

苏眉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那件外氅的毛面。

上面有两层气味,底下是灰鼠皮自带的淡淡的膻味,上面一层是他身上常年带着的乌头霜和温补方子混在一起的苦药味,另外还有一层极淡的艾草味——是昨晚她贴着他后背上时从她中衣上沾过去的。

三种气味混在一起,被外氅的毛面吸了一整夜,分不出哪一种多一些哪一种少一些。

她把外氅搭在自己胳膊上,叠好的那面朝外,把毛面贴着自己。

转身去检查驼轿的时候她低头闻了一下自己袖口,袖口上只有艾草味。

那件外氅上的气味比她自己身上的复杂得多。

周伯喊了一声“可以走了”,驼队开始陆续从洞口往外挪。

苏眉跟着队伍往外走,走过萧衡旁边的时候他正在把一个包袱系上骆驼背,右腿撑着重量的时候膝盖微微屈了一下又伸直了。

她走过去递了一小包药给他:“路上吃,消肿的。”他接过去塞进怀里,没多说什么。

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雪地反光刺眼。苏眉骑在马上走在驼队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件叠好的外氅。

她把它对折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马背包袱里,和药箱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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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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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