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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还疼吗?

苏眉每天寅时起来煎药,这个时辰雷打不动。

凉州的冬天天亮得晚,她端着小药锅去后院小厨房的时候外头还黑着,只有灶膛里的火光把院子照出一小圈暖色。

药是给萧衡煎的,他体内残留的乌头霜毒素虽然清了七八成,但苏眉一直在用温通经络的方子慢慢拔剩下的底子,每天一碗,不能断。

她蹲在灶前看着火候添柴的时候,总听见正房那边有动静。

不是咳嗽声,是翻身的时候床板压出来的吱呀响,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她没在意过,以为是他腿疼睡不踏实。

那天早上她照例端着药碗推开正房门,晨光还没透过窗纸。

屋里暗着,萧衡已经坐起来了,靠床头半躺着,右膝下面垫了两个软枕。

桌案上的药碗已经空了,碗底剩了一点药渣,旁边矮几上搁着一碟胡饼,油纸垫在底下,热气从饼面上浮起来,还没散。

萧衡见她端了药进来,偏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碗,又看了一眼桌案上他自己的空碗,说了句:“今天早了些。胡饼还热着。”

苏眉愣了一下。

她每日端药过来的时候萧衡通常还在床上没起,今天他不仅自己坐起来了,还把昨晚她放在桌案上的药喝了。

她走过去把手里那碗新药搁在桌案上,低头看了一眼那碟胡饼。

油纸边缘折得整整齐齐,饼面烤得微微焦黄,油光泛着,边上还有点碎芝麻。

“周伯做的,”萧衡把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厨房多烙了一张,你吃。”

苏眉没多问。

她坐下来掰了一半胡饼,饼皮酥脆,咬下去的时候碎屑掉在油纸上。

她一边嚼一边把桌案上昨晚剩下的药渣收进空碗里,准备端回去洗。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矮几,萧衡靠着床头看窗户方向透进来的那层灰蒙蒙的光,苏眉坐在矮几另一头吃胡饼。谁也没说话。

她吃完第二口的时候注意到油纸下面垫了块干净的细棉布,那布看着眼熟,是她上回放在西厢窗台上晾的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到这边来了,叠得方方正正垫在油纸底下,吸胡饼渗出来的油。

她咽下去之后多看了一眼,没说别的。

那碟胡饼她吃了大半,剩了两角搁回油纸上,擦了擦手端起空药碗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萧衡搁在被子面上的手。那只手搭在膝盖旁边,指节微微屈着,像是忍着什么。

“你腿上还疼吗?”

萧衡端着苏眉刚放在桌案上那碗热药正在吹气,被问得顿了一下。

碗沿的白气扑了他一脸,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药汤,过了两息才答:“不疼。”

苏眉没走。

她站在门框边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膝盖下面垫的那两个软枕。

昨天垫的还是一个半指节厚,今天垫了两个叠起来,比昨天高了不止一寸。

她每天给他换药的时候都要调整他膝盖的位置,记得很清楚昨晚他躺下去的时候用的是一个枕头。

“骗人。”

她说,“你放软枕的位置比昨天高了两寸——膝盖又肿了。”

萧衡端着药碗的手停在半空,碗沿抵着下唇,药汤的热气把睫毛润湿了一层。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过了一会儿他把药碗搁回桌案上,伸手把右膝上盖的薄被掀开一角。

裤腿底下确实鼓起来一块,虽然隔着布料看不真切,但轮廓比平时圆涨了一圈。

苏眉把空碗换到左手里,右手指尖已经摸到袖口的银针袋了。

她走回来在矮几边上蹲下,没让他掀裤子,自己伸手隔着布料摸了一下膝盖的位置。

皮肤底下的温度不对,比正常体温高出来不少,摸上去像是在炕上烘过的一块石头。她按了一下内侧的韧带,萧衡膝盖微微一缩,脸上没表情。

“一会给你放积液。”

她站起来去墙角的药箱里翻干净纱布和消毒用的烧酒,蹲在桌案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萧衡靠回床头看着她的背影,自己把裤腿卷了上去。膝盖果然肿了一圈,皮肤被绷得发亮,底下的血管纹路从青紫色变成暗沉沉的紫黑。

苏眉拿烧酒给他擦了擦皮肤表面,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下。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积液沿着针尾慢慢渗出来,颜色偏淡黄,不是上回那种暗色的毒血。

她拿纱布接着,等积液流得差不多了才拔针,敷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拿干纱布缠好。

全程萧衡没哼一声,只有膝盖偶尔不自觉地抖一下。

苏眉扎完最后一针把纱布系紧,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蹲久了有点发麻。

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下,视线落在他床头那碟还剩下两角的胡饼上,饼已经凉透了,油纸吸了一层油光。

她端起自己那只空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萧衡在后面说了一句:“明天让周伯换枣糕。胡饼太干了。”

苏眉背对着他应了一声,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她站在穿堂里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渍和纱布碎屑,弯腰把空碗搁在廊下的木架上。

初春的风穿过院子吹过来,凉得人缩脖子。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西厢拿了针线筐子,把垫胡饼的那块细棉布又洗了一遍晾回窗台上。

那天之后正房的矮几上每天都会多一碟吃食。

有时候是胡饼,有时候是切成薄片的枣糕,有时候只是一碟腌萝卜,红油亮汪汪地搁在白瓷碟里。

苏眉端着药碗进去的时候那碟东西已经摆好了,底下永远垫着一块干净的棉布,每天换一条,叠得整整齐齐。

她后来发现那些棉布都是她西厢晾衣服用的——他让周伯收过去洗了,折好了垫在碟子底下。

周伯有天傍晚在后院跟小六嘀咕,声音压得很低但被苏眉隔着墙听了一耳朵:“殿下以前哪有这心思,天天问我厨房明早吃什么。上回我说厨房没枣面了,他让我去城东铺子买,大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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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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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