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剑划破空气的锐啸刺得人耳膜发疼,黄忠山那张布满戾气的脸在剑光后若隐若现,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石,死死压在林箐榆肩头。
他手中那柄比寻常长剑沉了数倍的重剑裹挟着崩山裂石的力道,剑尖直指林箐榆心口,剑风扫过之处,连周遭的灵气都被搅得紊乱不堪。
林箐榆瞳孔骤缩,碎月仙剑在她掌心发出清越的嗡鸣。
她不敢硬接这含怒一击,足尖在虚空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斜斜飘出丈许,堪堪避开重剑锋芒。
冰凉的剑气擦着她的衣袖掠过,瞬间将那截素色布料绞成飞灰,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只会躲吗?”
黄忠山狞笑一声,手腕翻转,重剑顺势横扫。
剑身与空气剧烈摩擦,竟燃起淡淡的金色火焰,那是将仙力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林箐榆,你这个仙门败类,根本不配握剑!”
林箐榆柳眉倒竖,碎月仙剑陡然爆发出皎洁光华,如同新月坠地,精准地磕在重剑侧面。
“铛——”
两剑相交的刹那,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要掀翻云层。
林箐榆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涌来,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她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急速后退,足尖在身后的崖壁上连点数下,硬生生在坚硬的岩石上踏出一串浅浅的脚印。
就在这时,另一侧也传来怒喝。
“你这狗东西,碎我一只手骨,我要你好看!”黄涛的声音带着几分暴怒,他不知何时已祭出一柄与黄忠山相似的重剑,只是尺寸稍小,灵气波动也弱了数个层级。
此时他已经被急红了眼,举剑便朝谢之许劈头砍去:“我杀了你!”
谢之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维持着前面整理衣物的姿势,仿佛对头顶劈来的重剑视若无睹。
直到那剑刃离他天灵盖不过三寸时,他才缓缓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往下一踩。
“咔哒。”
轻描淡写的一声脆响,黄涛那柄灌注了他全部仙力的重剑竟被稳稳踩在谢之许脚下。
剑身在巨力碾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剑脊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怎么可能……”
黄涛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攥着剑柄,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把剑抽回来。
可那重剑像是生了根,任凭他涨红了脸青筋暴起,依旧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你就让我等到你这点能耐啊。”
谢之许终于抬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冰冷。
话音未落,黄涛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谢之许已经如鬼魅般欺近,手肘带着破风之声撞在他胸口。
黄涛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时已是口吐鲜血,挣扎着爬不起来。
但此时已没人再关注黄涛的死活了。
黄忠山被谢之许轻描淡写的实力震慑了一瞬,随即眼中凶光更盛。
此人不简单,先前没灵力的样子看来都是装的,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他看出谢之许似乎无意立刻下杀手,便将全部怒火都倾泻在林箐榆身上。
真是个蠢货!
不过眼前取这个仙门败类的内丹要紧。
于是黄忠山的重剑陡然加速,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林箐榆刚稳住气息,见状只能咬牙横剑抵挡。
碎月仙剑的光华在重剑反复撞击下忽明忽暗,她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短短数息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黄忠山的剑法大开大合,招招狠辣,招招致命,完全是不顾自身防御的搏命打法。
林箐榆修为本就稍逊一筹,又要分心提防他层出不穷的阴险招式,渐渐落入下风。
紧接着又来一猛烈碰撞,林箐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重剑震得连连后退。
黄忠山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猛地矮身旋身,重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的左肩。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箐榆眼前一黑,碎月仙剑险些脱手。
她低头看去,那柄染血的重剑从左肩贯穿而出,剑身上的倒刺纹路还在缓缓转动,搅得血肉模糊。
“哈哈哈!”黄忠山抽出重剑,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他看着林箐榆摇摇欲坠的模样,眼中满是快意的嘲讽,“所谓的仙门第一人的徒弟,也不过如此!一个仙门败类,残害同门,今日老夫我便替天行道,剖了你的金丹,看你还如何为祸世间!”
他说着便要再次挥剑,目标正是林箐榆丹田处。
林箐榆咬紧牙关,强撑着剧痛想要躲避,可左肩的伤让她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重剑带着寒光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涌来。
那黑气中蕴含的阴冷怨毒之气,连元婴期的黄忠山都感到一阵心悸。
“什么东西?”
黄忠山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方才还被他视作无物的谢之许周围,竟已被翻滚的黑气笼罩。
那些黑气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黄涛那肥胖的身躯此刻正瘫在谢之许脚边,整个人干瘪得像具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干尸,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空洞地瞪着天空。
“你……你对我侄子做了什么?”
黄忠山声音发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谢之许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黑气随着他的动作沸腾翻涌。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干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废物利用而已。”
话音未落,黄忠山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风声消失了,云气凝固了,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滞涩。
他猛地释放出神识扫过四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知何时,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竟被一个无形的结界笼罩了!
这结界布得极为隐秘,连他这个元婴期修士都毫无察觉,直到此刻黑气爆发才隐约感知到边缘。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布下如此强大的结界,这谢之许的真实实力到底是怎样。
“你究竟是谁?”黄忠山握紧重剑,警惕地盯着被黑气包裹的谢之许,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恐惧。
谢之许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黑气中微微一晃,下一秒便已出现在黄忠山面前。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
不等黄忠山做出反应,谢之许的手已经死死抓住了他的脸。
五指如铁钳般深陷皮肉,随即猛地发力。
黄忠山那庞大的身躯竟就这样被谢之许硬生生按倒在地,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碎石飞溅。
他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混合着牙齿从口中喷出。
“可恶,找死!”
黄忠山又惊又怒,元婴期的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金色的灵气在他体表炸开,形成一道璀璨的护罩,同时双掌齐出,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道拍向谢之许胸口。
谢之许不闪不避,任凭那蕴含着元婴期全力一击的双掌印在自己身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但谢之许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抓着黄忠山脸颊的手猛地一拧,竟硬生生将黄忠山的脑袋往旁边转了半圈。
“啊!”黄忠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剧痛激发了他的凶性,黄忠山强忍伤痛,双腿猛地向上一蹬,狠狠踹在谢之许腹部。
这一脚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谢之许闷哼一声,身体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结界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抓着黄忠山脸颊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竟硬生生将黄忠山整个人拖了过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黄忠山的仙力刚猛霸道,每一击都能轰碎巨石。
谢之许的招式却阴狠毒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时而化掌为爪撕扯皮肉,时而用膝盖猛撞要害,周身的黑气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黄忠山的护体灵气。
黄忠山眼珠一转,瞅准机会挣脱束缚,重剑回手便刺向谢之许心口。
剑刃精准地破开黑气,深深扎入谢之许的躯体。
谢之许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眼胸口的重剑,随即抬头看向黄忠山,眼中没有痛苦,只有冰冷的嘲弄。
黄忠山心中一紧,正想抽剑再刺,却见谢之许突然抬手抓住剑身,用力一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谢之许的身体竟从被重剑刺穿的地方开始分裂。
黄忠山这才惊骇地发现,自己刺穿的似乎只是一具皮囊,在那皮囊之下,是一团蠕动着的、由纯粹黑气构成的人形轮廓。
“这……”
黄忠山被眼前的情景整得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语气也变得仇恨。
“你是鬼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