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砚的一整个寒假都要在林薇薇家度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林薇薇今天突然来了兴致,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再一一整理好,收拾衣柜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粉嫩嫩的木盒子。
听妈妈说那是爸爸亲手做的,但她对爸爸的印象已经很浅了。
盒子的底部刻了一个薇字。
她好奇的打开盒子,因为她自己也不记得小时候都在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
小小的盒子里装满了彩色的小皮筋,这是她小时候用的。
她扣上了盒子,又有了别的兴致。
——
“你作业写完了?”庄砚扭头看林薇薇,语气里尽是无奈。
“你别乱动。”林薇薇把他的脑袋扶正,专心于扎好头发。
“行了。”庄砚想推开她作乱的手,却又被无情的拒绝。
“哎呀,你不要动了。”她扯了一下他的耳垂,轻轻的一下,一触即离。被她碰过的那一处耳垂有一点泛红,可作乱者本人毫无察觉。
“好了。”林薇薇把镜子举起来给他看。
庄砚解脱似的拆掉了头上乱七八糟的皮筋,那双骨节分明且修长白皙的手随意的抓了一下头顶上的鸡窝发型。
“你怎么拆了?”她不满的看着他,眼神能把人望穿。
“头发疼。”庄砚随口编了个理由,很想逃离她的魔爪。
他知道她的脾性,兴致说来就来,没有什么征兆。
“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她跪坐在沙发上,摸了一下庄砚的头发,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把他的头发扯下来。
“你刚才让我别动。”他都要被气笑了,唇角下的两个小窝若隐若现的。
“那好吧,是我的错,该你给我扎了。”林薇薇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颗脑袋,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
摸起来是顺滑的。
庄砚没拒绝,眼前的这个娇气包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要求。
不过,他还真会扎头发。
柔顺的乌发在他的指尖划过,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女孩惬意的盘着腿,嘴里哼着没有规律的调子。
他给她扎的双低丸子,在盒子里挑了两个一样的发绳,上面绑着两个粉色的蝴蝶结。可爱的丸子头,衬的她更可爱了。
“有进步,奖励你一个Flying kiss。”林薇薇举着镜子,满意的欣赏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中有两张脸,一张是她的,一张是庄砚的。
……
庄砚会扎头发这件事,要从幼儿园说起。
林薇薇从小就是个起床困难户,在幼儿园睡午觉也不例外。
4岁的林薇薇睁开朦胧的双眼,用胳膊撑起自己,缓缓的从床上爬起来,等她反应过来后,却发现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她睡在上铺根本就不敢一个人下去,平常都是老师把她抱下去的。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同学不见了,老师也不在,就连哥哥也不知道在哪里。
情绪堆积在一起,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她小声的抽泣,泪珠接连坠落。
“你怎么哭了?”庄砚顺着扶梯爬上了她的床位,坐在她的旁边。
林薇薇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尽是委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那双眼雾腾腾的,总是让人生出怜爱。
“没人不要你,我刚才在写作业。”庄砚把衣兜里的纸巾递给了她。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林薇薇抽着鼻子,那股委屈劲儿还没下去。
“别人都去上课了,你一直都叫不醒。”庄砚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擦眼泪。
“哥哥,我想吃糖。”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还没忘记哥哥总会拿糖哄她。
“你今天已经吃过了。”庄砚义正言辞的拒绝着。
“好吧,那你给我扎头发。”林薇薇一把扯下自己头发上的皮筋,递给庄砚。
“我不会。”他盯着女孩手中的皮筋犯了难:“我去叫老师给你扎。”
幼儿园里的老师技能总是很多,扎头发也扎的很漂亮,可林薇薇从来不让老师碰自己的头发,以至于她总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回家。
“不要,我就要哥哥扎。”
庄砚了解她的怪性子,倔得10头牛都拉不动。
“我扎的不好看,你别哭。”他和林薇薇提前约好,防止这个爱哭鬼又哭鼻子。
“我不哭。”她乖乖的把脑袋交给身后的人,头顶上的头发像一个鸟窝。
从那以后,庄砚被动的学起了扎头发。
……
大年三十这天的凌晨12点,林薇薇专门设了闹钟把自己叫醒,这是她唯一一次没有赖床。
她穿着毛绒睡衣,蹑手蹑脚的推开客房的门,实际意义上那是庄砚在她家住的卧室。房门没锁,她轻轻一扭,门就吱呀一声的开了。
“庄砚,我的压岁钱。”林薇薇蹲在庄砚的床头前,轻轻的推搡着床上的人。
他睡眠浅,一推就醒了。
“你干什么?”庄砚半睁着眼,房间里的灯关着,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在女孩身上,他能隐约的看到她的轮廓。
“你该给我压岁钱了呀。”她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温热的气息洒在了庄砚的脖颈处,挠的人心痒痒的。
“在床头柜上,你自己拿。”他侧过了身,把背对着她。
林薇薇按照他的指示,把床头柜上的压岁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先别睡,还要说吉祥话呢。”她顺着床沿越过床上的人,坐在了他的对面,在黑暗中摸上了他的脸,然后扒开他的眼皮。
“说什么?”庄砚被迫的睁着眼,睡意仍侵袭着他。
“我教你了的呀。”林薇薇晃了晃他的胳膊。
“娇气包,祝你岁岁安澜,健健康康。”男孩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每一个字都让人听的一清二楚。
“我不是这么教你的,你才是娇气包。”说着她掐起了庄砚的脸,颇为不满。
“行,我是娇气包,能回去睡觉了吗?”庄砚无可奈何的问道。
“哦。”林薇薇起身离开,关上了他的房门。
接下来,她又以同样的方式获得了章凤娟准备的压岁钱。
“你刚才去把人家庄砚也吵醒了?”
林薇薇爬上了妈妈的床,给自己盖好被子后说道:“我今天要跟你睡。”
“那睡吧。”章凤娟打着哈欠,不到1分钟就又睡着了,没去追究林薇薇是否吵到了庄砚。
……
“好看吧?”林薇薇把自己包的饺子举在了庄砚的眼前,满脸都是骄色。
庄砚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包着手中的饺子,显然,他的手艺要比林薇薇好。
“这个也是我包的。”林薇薇来了个偷梁换柱,把自己包的和庄砚包的调换了一下。
“脸皮挺厚的。”他眼皮都懒得掀起来,任由她胡作非为。
“略略略略略略。”林薇薇做着鬼脸,面粉蹭在了脸颊上,又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章凤娟说过了,自己包的自己吃。
——
“这个你不要吃,有惊喜的。”林薇薇指着盘子里独一无二的饺子说着。
“是惊喜还是惊吓?”庄砚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饺子,甚至怀疑那个饺子根本就没有熟。
“当然是惊喜啦,你用筷子把它戳开。”
庄砚没说话,沉默的照做。
饺子皮被戳开后,里面藏着的硬币也随之暴露,在灯光下反射着光。
“庄砚,新的一年里都是幸运哦。”林薇薇笑着,眉眼如月。
“只舍得放1分钱?”庄砚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当做回礼。
“等我有钱了再给你放一块的。”林薇薇捂着被打的地方小声的嘟囔。
“那你还挺大方的。”庄砚被她逗笑了,唇角上的两个窝窝又浮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