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的太阳光带着些许刚烈,院墙上攀爬着的爬山虎紧紧的附着在灰白的墙面上,露水顺着叶片旋转、坠落,最后落入泥土。失去了活力的野牵牛半开着花裙,隐匿在爬山虎的叶片中,二者藤蔓相互缠绕,分不清最初的脉络。
“庄砚。”女孩一手抱着一只猫,一手拎着购物袋,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拨开了院子里的翠绿色珠帘。浑圆的珠子拂过她的花苞裙摆,肩上的黑猫舔了舔爪子,露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劲儿。
女孩探着头,一双水眸四处张望着,最后她在树荫下看到了庄砚。少年蹲在阴影下给那蔫吧的野牵牛浇水,光影交错,落了一地的斑驳,一张帅脸,再加上这般氛围。林薇薇忍住了掏出相机的冲动。
她咽了咽口水道:“你怎么不理我?”
“你不是看见我了?”庄砚起身,视线落在了林薇薇身上。
“哦,我买了冰棍。”林薇薇把手中的购物袋顺手丢到了庄砚手里,肩上的猫黑猫又跳到了她的怀里,懒散的半眯着眼睛。
林薇薇戳了戳猫脸,却被无情的拍开了。
“砚砚,你越来越不乖了。”她闷声闷气的说着。
砚砚,是那只黑猫的名字。
“什么时候给它换个名字?”庄砚眉心一跳,他已经忍这个猫很久了。
“砚砚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不好听。”
“那你不也叫砚砚吗?”林薇薇深黑的眼眸望着眼前的人,不明白个所以然。
砚砚这个名字,明明就很好听。
“又让我给它洗澡?”庄砚不再追究名字的问题,极其不情愿的望着那只黑猫。
“对呀,毕竟你们是同性,方便交流。”林薇薇对着庄砚笑,两颗稍尖的虎牙落在殷红的唇上,娇俏动人。
“谁教你的歪理?”庄砚随手抓起‘砚砚’,他看‘砚砚’的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善。
“赵斯征,他说的。”林薇薇一直很信服赵斯征的胡话。
庄砚不说话了,却在心里给赵斯征记了一笔,他拎着袋子准备把冰棍放进冰箱。
“袋子里还有我的泡泡水。”女孩在外面出声提醒他。
伴随着冰箱关上的‘啪嗒’声,庄砚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多大了?还玩这个?”
他出来后,手里拿着那瓶淡绿色的泡泡水,顺手递给了林薇薇。
“这是赵斯征送给我的,今天他帮赵奶奶看店。”
庄砚顿了顿,把‘砚砚’洗澡用的木盆和沐浴露拿了出来。
“赵奶奶去哪了?”
“去接她外孙女了,好像叫苻洛凝,名字也很好听。”林薇薇说着,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赵斯征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我姐挺好相处的,就是有点儿恋爱脑,你别被她传染了。”
……
庄砚像洗抹布一样对待木盆里的猫,‘砚砚’的异瞳半眯着,却格外的享受,绵密的泡沫堆在黑猫的小脑袋上。
溅起的泡沫落在了庄砚黑色的发丝上,他耐着性子继续。
林薇薇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兴致盎然的吹着泡泡,轻盈的泡泡缓缓的飞着,有的在半空中破裂,消散的无影无踪,有的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圆印。
木盆里的泡沫水面上忽然间冒起了泡泡,一串接着一串,庄砚黑着脸,看着‘砚砚’,细长的手指拎起它脖颈处的皮毛,一把丢在了地上。
“怎么了?”林薇薇看着庄砚的一系列动作,有点懵。
“它把这个当猫砂盆。”
林微微忍住笑意,尽力的安抚庄砚:“砚砚它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它吧。”
“把这只臭猫拿远点。”庄砚嫌弃的看着盆子里变了味的水。
“好的,你息怒,我先走了。”林薇薇拎着猫撒腿就跑,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庄砚的视线范围内,只留他一个人盯着猫屎洗澡水发呆。
……
“妈妈,我回来了。”林薇薇在院子里收拾好‘砚砚’后才进屋。
“洗洗手,吃饭吧。”章凤娟把饭菜放好,看了一眼女儿。
“听说赵奶奶的外孙女今年要转到这儿来读书。”林薇薇有点期待新朋友,这附近的女孩子少的可怜,跟她年纪也差的多,苻洛凝只比她大2岁诶。
“是的,那姑娘上高三了。应该是父母离婚了也怪可怜的,你马上就高一了,跟人家好好相处。”
林微微嗯了一声,又开始心不在焉,她也没有爸爸。
她的爸爸已经去世很久了。
“想什么呢?”章凤娟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碗边。
“妈妈,你不准备再婚吗?”林薇薇咬着筷子,她总觉得妈妈很孤单。
一个人,那样太孤单了。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呀?”
“是,我不懂。”
……
林薇薇趁着太阳落山的间隙,拉上了对门的庄砚一起去赵斯征家,交朋友的欲望是她的动力。
“赵奶奶,我来你家做客了。”林薇薇笑盈盈的揽着赵扶娣的胳膊。
“你是来找小凝的吧?”老人笑呵呵的拍着女孩的手背。
“也是来找你的呀。”
“小凝去对门了,一会就回来,我去便利店看着,你们先和阿征玩着。”
“赵奶奶再见。”
——
“我姐去给对门的陈怀盛送西瓜了。”赵斯征神神秘秘的说着,把盘子里刚切好的西瓜递给林薇薇。
她不想吃,又递给了庄砚。
“哦,你这样说话好奇怪。”她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怪异感。
“我姐跟他……”赵斯征话还没说完,就被进门的苻洛凝打断了。
“你好呀,我叫林薇薇。”林薇薇一进来人了,就闪现到了人家面前。
“你好,我听外婆提过你,我是苻洛凝。”女孩弯着眼,眼角处的泪痣尽显风情,她是偏异域的长相,怎样的风情,就是太瘦了。
两个女孩像相见恨晚似的,直接进了卧室房,把两个男生晾在外面。
“下次你给那个臭猫洗澡。”庄砚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惊的赵斯征一跳。
“薇薇只让你洗,我有什么办法?”赵斯征幸灾乐祸的笑着。
“你别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庄砚语气淡淡的。
“我不会带坏她的。”赵斯征竖起了三根手指,装模作样的发誓。
“你谈恋爱跟我没关系,别带着她谈。”庄砚一早就知道了,他在暗地里谈了个朋友。
“行,行行,我知道。林叔是不是魂穿到你身上了?”
他的意思是,庄砚管的太多了,像林薇薇她爸。
“你脑子坏了?”庄砚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赵斯征,语气里皆是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