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宁像颗炮弹一样冲进苏瑶公寓时，苏瑶正对着窗外的落日发呆，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苏！大！律！师！”叶子宁把最新款手袋往沙发上一甩，高跟鞋都没脱，直接扑到苏瑶面前，双手“啪”地撑在她两侧的窗台上，眼睛瞪得溜圆，“你、完、了！”

　　苏瑶被她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什么完了？”

　　“还装！”叶子宁凑得更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眼神迷离，嘴角带笑，耳根泛红，整个人像刚被一场瓢泼大雨浇透的玫瑰——又湿又软还他妈香艳！”

　　她直起身，抱着手臂，用审判般的目光把苏瑶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根据本小姐纵横情场多年的人类发情观察手册第三章第五条：当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以人间清醒著称的离婚律师，出现以上综合症状，且排除发烧、醉酒、中彩票等低概率事件后，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她、被、男、人、征、服、了！而且是灵魂级别的那种！”

　　苏瑶：“……”

　　“而且这个男人，九成九是孟祁帆，说吧，他昨晚到底给你下了什么猛药？还是终于撕下他那张精于算计的霸总皮，露出里面恋爱脑晚期的真面目了？”

　　苏瑶被她连珠炮似的犀利发言轰得耳根更红，想反驳，却发现叶子宁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她最隐秘的认知上。

　　她抿了抿唇，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无措的表情。

　　叶子宁见状，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捂住心口：“我的天……看来不只是睡服，是直接给你做了个心脏置换手术？换了个对他专用的？”

　　她不由分说把苏瑶拉到沙发边，按着她坐下，自己则盘腿坐在地毯上。

　　“坦白局，现在开始。”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袋薯片，拆开，递过去，“用这个当代币。说一个让我尖叫的细节，奖励你一片。要是敢隐瞒……”

　　她眯起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的危险笑容。

　　苏瑶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沉重和恍惚，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她捏了片薯片，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

　　“……他有个旧抽屉。”

　　“旧抽屉？”叶子宁挑眉，“里面藏了前女友照片？不对，孟祁帆不像有前女友的人种。藏了杀人证据？”

　　苏瑶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薯片：“藏了一张剪报，关于他妈妈的。还有……”

　　“还有什么？”叶子宁屏住呼吸。

　　“还有一张纸。两年前，在市政厅座谈会上，画了朵小花的废纸。”苏瑶顿了顿，声音更轻，“他写在旁边……我的星球，在这一天，长出了玫瑰。”

　　叶子宁张着嘴，薯片袋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

　　“我、的、老天爷！！！”叶子宁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在客厅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双手抓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孟祁帆！孟祁帆他——他这不是在追你！他这是在搞个人史诗级别的情感考古和神圣定位！”

　　她冲回苏瑶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懂吗苏瑶？他把最痛的伤疤和最初的心动，放在同一个抽屉里！这不是爱，这是信仰！是把你钉在他人生坐标原点的信仰！”

　　她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所以，今天早上……他就是用这个，把你彻底核平了？”叶子宁的声音终于低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苏瑶点了点头，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在叶子宁这番狂风暴雨般的解读下，那份震撼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靠……”叶子宁跌坐回地毯，喃喃道，“这男人太可怕了。要么不动心，一动心就直接把自己活成一座苏瑶纪念馆……这谁扛得住啊？”

　　她捡起薯片袋子，塞回苏瑶手里，自己却一片也没吃，只是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瑶瑶，你接住的，恐怕不是一颗真心。”

　　“那是一整个，只为你运转的、孤独了二十八年的……私有宇宙。”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过了很久，叶子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头，脸上重新浮现那种标志性的笑容。

　　“行了，情况我掌握了。那么接下来，苏大律师，准备好跟你的私有宇宙一起——”

　　“去炸翻那个容不下他的真实世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