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咖啡店的吧台后面多了两杯刚做好的手冲。陆星姚还在换工作围裙的时候，店门就被推开了。沈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深灰色的文件夹，封口处贴着一道窄窄的透明胶带，像是还没被打开过。

　　“来这么早。”陆星姚系好围裙的带子，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等你。”沈雁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合同带过来了。你看看。”

　　“那我们看看吧。” 陆星姚坐下来。

　　“就像我们说的，身份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谢谢。” 陆星姚翻开合同。

　　“薪资我给你一个月一万，但是这是财务顾问，所以提升空间还很多。你的底薪确实不算少。”

　　“跟我期望的薪资一样，没有问题。”

　　“办公大部分时间都是居家办公，偶尔需要你来公司开会。”

　　“可以，没有问题。”

　　陆星姚翻看完剩下的合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沈总。”

　　“虽然我不是老板，但是我确实是你的上司。” 沈雁说道。

　　“总之，合作愉快，星姚。”

　　“关于身份，你需要户口。那个户口需要在一个人的名下，你准备在谁的名下？”

　　“不能单开吗？” 陆星姚问道。

　　“也不是不行，但是时间成本会变多。”

　　“大概多多久？”

　　“半年到一年吧。”

　　陆星姚微微摇头，那太久了。倒不如直接进入徐知意的名下。

　　“就挂在我朋友的名下吧。”

　　“嗯，也可以。等找个时间把你那个朋友和跟你一起办的那个人叫过来。我给你办好。”

　　“好的。”

　　“哟，这不是沈雁吗？来我这里挖人了？” 柳青霜拿着一个茶杯走过来。

　　“不耽误在你这里上班，青霜。” 沈雁把合同收起来，笑了笑。

　　“我知道，我只是来凑个热闹。” 柳青霜抿了一口茶。

　　“倒是你，那么大的公司还交给二老来管理？”

　　“我不喜欢管那些，等我的弟弟大学毕业就交给她。我继续当我的撒手掌柜。”

　　“二老就没说什么？”

　　“我自己不愿意，她们能说什么？” 柳青霜狡黠的笑了一下。

　　“你还是那么的清闲。”

　　柳青霜笑了笑，转身继续做咖啡去了。

　　“我的老板就喜欢干这些，感觉她天生就适合做这些。” 陆星姚开口。

　　“清霜这个人就很淡，字面意义的淡。”

　　陆星姚看着吧台里面的柳青霜，身体柔软，姿态温柔，确实很“淡”。

　　“星姚，今晚我们一起吃一顿饭怎么样？”

　　“哦？沈总有什么事情吗？” 陆星姚挑眉。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跟你吃一顿饭。”

　　陆星姚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几秒，在心里过了一遍：刚签合同，第一次邀请就拒绝不太合适。她点了点头。

　　“好的，去哪里吃呢？”

　　“我知道一个高级餐厅，里面的法餐不错。”

　　“可以，我没问题。”

　　“那好，我晚上来接你。”

　　沈雁走后，柳青霜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过的茶，在陆星姚对面坐下来：“看来是签了。”

　　“签了。”

　　“那以后是不是就来得少了？”

　　“不会，”陆星姚说，“这边的班还是会正常上。”

　　柳青霜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茶：“你在这儿不会待太久，我自己也看得出来。这间小店留不住你。”

　　“柳姐……”

　　“我不是在赶你走。”柳青霜放下茶杯，“你来的时候我欢迎，你走了也不影响什么。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是。”陆星姚说。

　　“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下次吧，最近手头有点紧。”

　　“那等你宽裕了再补。”柳青霜端着茶杯站起来，“不过你要是想补一顿更好的，可以等人齐了再约。”

　　晚上，沈雁开着自己的豪车来到咖啡店门口。

　　陆星姚看到那辆车，是一种低调的奢华。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价格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上车吧，星姚。”

　　看着后座上的东西，看起来陆星姚不得不坐副驾驶了。

　　法餐厅在S市老城区的一栋翻新过的洋房里，入口不大，门框上嵌着一块深色铜牌，只刻了店名。穿过前厅之后，空间开阔起来，桌与桌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灯光从墙面两侧打出暖色的轮廓。

　　沈雁预定的包厢在二楼最靠里的位置，窗户正对着楼下一条种着梧桐树的街道，树叶在冬夜里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被风吹动。

　　“随便点，我买单。” 沈雁递过去菜单。

　　虽然之前陆星姚也经常出入这种餐厅，但是人家买单自己随意点菜就显得有些不懂规矩。

　　“我不太会，沈总你来点吧。”

　　沈雁接过菜单，熟练的点了几个菜。

　　“沈总，您想聊什么呢？”

　　“叫我沈雁就行。”

　　陆星姚心底里拨动了一下，意识到苏黎这个行为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好啊，沈雁。”

　　看着菜品一个个上来，沈雁递过去刀叉。

　　“尝尝吧，这里味道不错。”

　　陆星姚叉起来一个烟熏三文鱼，缓缓送入自己的口中。软糯的口感带着三文鱼的香味进入胃部，让陆星姚这个大厨也不禁在心底里夸赞。

　　“味道真的很不错。”

　　“这个鹅肝也尝尝。” 沈雁把鹅肝递过去。

　　陆星姚品尝之后也是连连点头：“味道真的好啊。”

　　看着气氛已然到位，沈雁也决定进行下一步。

　　“可以跟我聊聊你的女朋友吗？”

　　徐知意站在楼下的路灯旁边，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打火机被攥在另一只手里。她刚下班回来没多久，正站在那儿想透一口气再上去。

　　那辆车开进来的时候，她没有立刻认出它，只是看到一辆不常在这个小区出现的车停在不远处。然后她看到了沈雁从驾驶座下来，然后看到了陆星姚从副驾下来。

　　但是在后面跟着的人，则是让徐知意有些惊讶。

　　“星姚？你怎么在这里？”

　　陆星姚刚下车就见到徐知意，心情也是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宝宝，你怎么在这里啊？” 陆星姚快步上前。

　　“你……怎么从她车上下来？”

　　“我今天跟沈雁吃了顿饭，送我回来的。” 陆星姚自然的搂过徐知意的腰。

　　但是后者显然不这么想。

　　徐知意在她手臂碰到自己腰侧的前一刻，往后退了半步。让陆星姚的胳膊扑了一个空。

　　她把烟收起来，打火机放回包里，目光从陆星姚身上移到那辆停靠在小区里的车上，然后转身朝楼栋入口走去，把陆星姚留在身后。

　　“看起来你的女朋友生气了呢，快去哄哄吧。” 沈雁靠在车上开口。

　　“嗯，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陆星姚也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