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音乐节奏比刚开始的时候快了一些。乐队换了一首曲子，弦乐和铜管之间的衔接不像刚才那么舒缓，低音部分开始往前推，整个会场的氛围正在朝更热闹的方向走。

　　“星姚，我带你去看看周总。” 沈雁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但方向明确。陆星姚跟在后面，手臂自然地环在徐知意腰侧，带着她穿过几桌正在交谈的人群。

　　“待会不用说话，我来替你说。” 陆星姚小声说道。

　　“嗯，知道了。”

　　沈雁在一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面前停下来。那人单手握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酒液只剩一个薄薄的底。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鬓角有几根白发，但整个人的站姿偏松弛，说话的节奏比在场的许多人慢一些，像是不需要靠急切的语气来争取别人的注意。

　　“周总，许久不见。” 沈雁打起招呼。

　　“哦？这不是小沈吗？你也来了啊。”

　　“是的，这不大家都来了吗，我也来凑个热闹。”

　　“哈哈哈，小沈平日里这么寡言的人都来凑个热闹，这个晚宴难道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吗？我看也没什么不同吧？”

　　“比起那些，我是来给你介绍一个人的。” 沈雁微微侧身，让后面的陆星姚和徐知意出现。

　　“哦？这位是？”

　　“她叫陆星姚，在经济领域的投资天赋可以说是很强。” 沈雁正式介绍道。

　　“能让小沈介绍的人，想必不简单啊。” 周总伸出手。

　　“幸会。” 陆星姚上前一步，回握。

　　“那是？” 周总看着徐知意问道。

　　“我的女朋友。” 陆星姚毫不避讳。

　　“啊哈，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跟我们这些老辈子不一样。” 周总大笑了几声。

　　“她的天赋可以说是很强的，之前我有一个……” 沈雁说着，手自然的搭上了陆星姚的肩膀。

　　这一幕却被站在后面的徐知意看的清清楚楚。

　　“宿主……她……是不是……？” 小笔出声提醒。

　　“我看到了。” 徐知意低下头，抓着自己的裙摆。

　　此时的陆星姚心里不喜欢沈雁的动作，但是在周总和沈雁两人面前不好意思直接推开，只能忍耐。

　　但她不知道身后的徐知意正看着这个画面。那个停顿，那个没有拿开的手，那个在社交场景中被她的理性判断为“可以忍耐”的动作，在另一个人的视角里已经变成了另一种语言。

　　“宿主……我看这个沈雁她不是一个好人啊！” 小笔气鼓鼓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那你不做点什么？”

　　徐知意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

　　“宿主？”

　　“我能做什么？难道上去跟沈雁大吵一架吗？我算个什么，入场票都需要那个人的施舍。”

　　小笔敏锐的察觉道徐知意内心名字叫“自卑”的猛兽已经被放了出来，她懊悔自己不该开口。

　　“那……那不管？” 小笔慌忙地找补。

　　“嗯，不管。” 徐知意低头。

　　但是她哪能真的不管呢，只是自己说不出口罢了。

　　“我出去透透风。” 徐知意朝着她们突然开口，走向入口。

　　看到徐知意的表情，陆星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对不起失陪一下，我去看一下。”

　　说完，转身跟上徐知意。

　　徐知意站在酒店门口，十二月的冷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她披着外套站在那里大约有两三分钟，耳朵在风中已经被冻红了，但她没有拉上外套的拉链，只是站在门廊下面的台阶上，让自己被风吹了一会儿。

　　这不是一个需要被解释的时刻，她只是需要从那个灯光太亮的地方离开片刻，哪怕只是站在冷风里等待什么冷却下来。

　　“宿主，实在不行抽根烟？”

　　“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烟，准备点燃。

　　但是在寒风的呼啸下，不防风的打火机却是怎么也点不上。

　　“C。” 徐知意爆了一句粗口，把打火机扔在地上。

　　小笔在徐知意脑海里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听徐知意说脏话。看起来此时她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知意，外面这么冷，进去待着吧。” 陆星姚也套了个外套出来。

　　“星姚，我们回去吧。”

　　陆星姚一愣，问道：“知意，怎么了？里面不舒服吗？”

　　“嗯，有点。”

　　徐知意嘴里还是叼着烟，没有拿下来。

　　陆星姚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徐知意。

　　“好，我现在打车。”

　　与此同时的晚宴内，沈雁收到了一个消息。

　　【沈姐，我女朋友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这次实在是抱歉，下次我请客。】

　　“人走了？” 周总问道。

　　“嗯，说是女朋友身体不舒服。”

　　“被伴侣束缚的人终将没法做成大事。”

　　沈雁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沈雁她这么久没有伴侣的原因之一。

　　“但是貌似你很喜欢她。” 周总一眼就看出了沈雁的情绪。

　　“不愧是周总，这都看出来了。”

　　“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我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下次有合作记得找我。” 说完周总转身离开。

　　“好的周总。”

　　看着陆星姚离开的方向，沈雁缓缓在对话框内打了几个字。

　　【好的，下次见。】

　　顾清野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看着电视，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们回来了？” 顾清野看向门口。

　　“嗯。” 徐知意并未多说话，而是直接走向卧室。

　　“我累了，不要打扰我。” 说完，关上了卧室门。

　　顾清野看了看时间，这才九点。

　　“这么快？”

　　“知意好像有点不舒服。” 陆星姚眉头紧锁，总感觉知意不仅仅是不舒服。

　　“我看你是干了亏心事。” 顾清野一语道破。

　　陆星姚这才想起来刚才在晚宴上沈雁的动作。

　　“看起来被我说中了。” 顾清野耸肩，回到沙发上继续躺着。

　　“莫非……真的是？”

　　“发生了什么啊？” 顾清野闭着眼睛问道。

　　“沈雁带我认识了一些人，但是我看她对我有其他的心思。” 陆星姚冷静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这不正好，你跟她过去吧，我就跟知意过。” 顾清野难得的在吵架上占了上风。

　　陆星姚强忍下爆粗口的话，说道：“我只喜欢知意，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那你就跟她断了关系。”

　　“她身上还有利用价值。” 陆星姚还是想以利益优先。

　　“你这副样子，跟我当时有什么区别？” 顾清野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

　　“你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下，到底是该事业为先，还是爱情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