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从凌晨两点进行到了凌晨五点,历经三个小时,老教授戴着口罩站在门口,脱着手套走出来。
“医生!医生!清野她怎么样了?” 徐知意一夜没睡,看到老教授走出来迅速跑到跟前问道。
老教授摘下口罩,看了她们一眼:“情况还算乐观。身上的伤口大多是皮外伤,处理一下就好。”
徐知意的膝盖往下软了一下,靠在陆星姚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是她的脚腕受伤很严重,看起来之前早就受过伤,但是却还没有痊愈的情况下再一次受伤。”
“那……会有后遗症吗?” 陆星姚问道。
“如果修养好的话后遗症倒不至于。”
“那就好,那就好。” 徐知意的眼眶里的泪水早已聚满。
“而且她的手臂,有轻度骨折,一段时间不能用。先住院一段时间观察吧。”
“大概多久?”
“算上脚腕上的伤和左臂的伤,大约半个月到一个月吧。恢复的好的话随时可以回去。”
徐知意对着老教授连鞠了好几次躬,每一次弯腰都比上一次更低:“谢谢医生,谢谢您……”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过一个小时可以去病房里看看她。”
“好的好的。” 徐知意的腰就没有直起来过。
老教授笑了笑,转身离开。
“星姚……顾清野没事。” 徐知意靠在陆星姚身边呢喃着。
陆星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嗯。她没事。”
“待会睡一会吧。” 陆星姚说道。
“我想见一眼顾清野再睡。”
“好。”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一名护士走到等待区。
“顾清野的家属在吗?”
原本还在发呆的徐知意迅速站起来:“我在!”
“跟我走吧,顾清野已经转移到病房了,你们可以去见见她。”
跟着护士沿着走廊穿过,停在了一个病房面前。
“不要大声吵闹,病人还在休息中呢。”
徐知意和陆星姚点了点头,打开门走进去。
病房比想象中干净,窗户半开着,空气里有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像柠檬一样的清洁剂气息。这个病房里有三个床铺,但是顾清野是唯一一个。她的脚被一个绳子抬起来,左臂也被绷带缠起来放在身侧。她的口中带着呼吸机,眉毛舒展开。
这样的顾清野比往日少了些许锐气,多了份温暖。
“清野……”
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手指轻轻贴在顾清野的脸颊上。她的指腹碰到了纱布的边缘,然后是下面温热的皮肤。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顾清野。突然,一滴眼泪掉在顾清野脸上。
“对,对不起。” 徐知意连忙伸手擦掉,也不知道这个道歉是给谁道歉。
陆星姚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她只是靠着门框,把空间留给那张床前面的两个人。
“知意,”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你先歇着吧。”
她数了几次呼吸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旁边的长椅边侧身躺下去,蜷着身子,把自己叠在窄窄的椅面上。
“我在这里躺一会,星姚你也赶紧休息。”
“嗯,知道了。” 陆星姚笑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呼吸几乎是立刻就变沉了。一整个晚上的紧张和恐惧像一扇终于被松开的手,连让她过渡到睡着的空隙都没有留。
而陆星姚坐在顾清野旁边,叹了口气。
“我说了,别把这些事烧到家里面。你看看,是不是惹了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听不见的人说话。
陆星姚看了她很久,然后伸手把她肩膀旁边皱了的被角拉平,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病房门在十几分钟后被推开了。叶知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连帽衫,头发没有整理好,一看就是着急赶来的。她张了张嘴想喊,陆星姚已经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长椅上睡着的人。
“星姚姐,发生了什么?” 叶知秋被陆星姚拉了出来。
陆星姚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知秋。
“啊?那清野姐伤的严重吗?”
“说是住院观察,现在问题不大。毕竟连重症监护室都没进去。”
“那就好那就好,知意姐呢?”
“在那边椅子上睡着了,她肯定没看过这种场面,肯定吓坏了。”
“知意姐经历的东西不比这些差。” 叶知秋小声嘟囔道。
“什么?”
“没什么。” 叶知秋连忙摆手。
“我今天请假了,干脆就在这里陪伴一天吧。”
“嗯,也可以。待会我也咪一会,不然有些扛不住。”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叶知秋点了点头,说道:“星姚姐,我先去打个电话。”
陆星姚点头,回到了病房。
叶知秋转身,走向前台。
“刚才那个病房的费用付了吗?” 叶知秋问道。
护士查了一下信息,开口:“还没有,我刚想送过去。”
“不用送了,我替她们付。” 叶知秋拿出银行卡。
“给我账单。”
护士点了点头,拿出一份账单。
手术费,住院费,医药费,以及护理费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就算有了医保也有二十五万的天价。
但是叶知秋不能全部付款,这样的话就会露出马脚。
护士看了看她:“你是家属吗?”
“不是。但她们现在不方便,我是她朋友。”叶知秋把银行卡放在台面上。
“按我说的开吧。”
护士看了她两秒,没有多问,低头重新打了一份账单。叶知秋刷了卡,把新账单收好,旧的账单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她站在护士站前面看着那个数字在机器屏幕上闪了一下、变成“已支付”的绿色字样,然后转身走开了。
“这是新的账单。”
看着账单上只剩下的手术费,叶知秋满意的点了点头。到时候给徐知意看,然后忽悠一下徐知意就会接受这个价格。而且据自己所知,这个五万徐知意还是能拿出来的。
随后,她来到医院走廊的一处偏僻的地方,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