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雾气散尽,凤鸣楼内外围满巡捕。
陆峥安排人把陈念安单独押上警车,又传唤赵凤鸣过来问话。
赵凤鸣刚走到审讯桌前,看清一旁笔录上陈念安完整口供,脸色瞬间褪得惨白。他只想着拿苏晚卿牟利,步步施压逼她应酬权贵,从未想过会闹出人命,更想不到身边沉默寡言的琴师,私下藏着这么重的杀心。
陆峥把查到的账目、私局记录全部摊开。
十年间,赵凤鸣靠着苏晚卿拉拢各路富商官员,大把银钱流入自己口袋,苏晚卿所得寥寥。半年苏晚卿提出解约,他百般刁难、关门争吵,刻意断她商演,拿当年收留之恩要挟,死死扣住人不放。
“我没杀人。” 赵凤鸣声音发颤,不停辩解。
“我只是想留住楼里的台柱子,我从头到尾没动过杀心。”
“你虽未直接行凶,可你的逼迫,是催生这场命案的根基。” 沈砚辞站在一旁,语气平淡,“你拿人情做枷锁,困住她十年,把她当成交易筹码,等同于亲手把她推到绝境。”
所有证据齐全,赵凤鸣多年操控伶人、胁迫人身、私下灰色交易的罪名全部坐实,巡捕当场出示逮捕令,将他收押等候审判。
另一边,柳玉春被带到大堂训诫。
她多年暗中排挤苏晚卿,散播谣言,知情不报刻意隐瞒戏楼内部矛盾,虽无杀人罪责,巡捕出具通告,沪上所有梨园戏院统一不予录用,从今往后,她再登不上任何戏台。柳玉春听完,整个人瘫坐在长凳上,再没了往日争强好胜的模样。
顾景明听闻赵凤鸣被捕,连夜让人处理过往和凤鸣楼往来的所有单据。
他强留苏晚卿赴私宴、仗着财力肆意施压伶人的事情传开,圈内权贵纷纷与其划清界限,名下好几笔合作生意临时终止,往日门庭若市的公馆,一连几日无人登门。
巡捕派人前往戏楼后方河道打捞,河水浑浊,搜寻大半日,始终没能找到那支沉入水底的银钗。凶器彻底消失,可陈念安的口供、墙体暗口的布料纤维、毒素尸检报告,证据链完整,不影响定罪。
陆峥处理完凤鸣楼所有手续,下令封楼。
封条贴在朱红大门上,曾经夜夜锣鼓喧天的戏园子,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辞走到空荡戏台,台上散落着没收拾干净的戏服碎片。
陆峥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站了片刻。
“痕迹不会说谎,只会等人去看。” 陆峥低声开口。
沈砚辞轻轻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戏台。
“台上戏是假,台下人心全是真。”
两人一同离开凤鸣楼,街边日头刺眼,来往行人没人再会提起昨夜离奇死去的青衣名伶。
一桩轰动租界的密室凶案,到此彻底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