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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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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屏幕上有三条微信消息。第一条是尹安发的:"宋队,国庆快乐!今天带侄女去动物园,有事儿发消息,我可能回得慢。"第二条是孙立发的:"宋队,国庆快乐,我在高速上堵着呢,别找我。"第三条是顾清越发的一张照片,拍的是面馆楼下的街面,阳光铺了半条街,早点摊的油锅冒着烟。


宋砚翻了翻眼睛,回了顾清越一句:"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对面秒回:"面馆八点开门,我坐这儿等了一会儿了。"


宋砚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找了找拖鞋。这间房是他上个月在面馆隔壁租的,一室一厅,不大,但比酒店住着舒服。他把窗帘拉开,阳光唰地涌进来,楼下街面上已经有人举着小国旗走过去了。


他刷完牙换了件干净的T恤下楼,面馆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顾清越坐在靠墙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放着两碗面,一碗红汤一碗白汤。旁边还多了一碟凉拌黄瓜,是老板送的。


"国庆快乐。"顾清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快乐。"宋砚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搅了搅面,"今天去哪儿?"


"你定。"


"你上次说火锅。"


"火锅今天排队,最少等两个小时。"


宋砚想了想:"那去趟琼瑶。去我爸那儿看看,然后中午找个地方吃饭。"


顾清越点了点头,把面吃完,等宋砚也吃完了,起身去前台付钱。宋砚跟在他后面出了门,两人往停车场走。今天的街上比平时热闹,沿街的商铺门口都挂了国旗,有几个小孩举着那种塑料的小旗子在跑,一个追着一个,笑声从街这头传到那头。


顾清越发动车的时候宋砚把手机掏出来,翻到工作群看了一眼。陈国栋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他和顾清越都要出庭作证。还有一份上周送过来的补充材料还没看完,他本来打算今天翻一翻,想了想又把手机收起来了。


"今天不干活。"他说。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干。"顾清越把车拐上高速,"材料明天看。"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宋砚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国庆的高速比平时堵,但他们出门早,赶在车流涌上来之前上了路。路两边的田里稻子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桩,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浅金色的毯子。


宋砚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但他没睡。他偏头看了一眼顾清越,发现他今天换了副墨镜,镜腿上夹着个很小的国旗贴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你那个贴纸哪来的?"


"昨天小刘发的,一人一个。"


"我的呢?"


"在你办公室桌上。你没拿?"


宋砚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个小东西搁在键盘旁边,他当时以为是颗糖。他啧了一声:"你贴镜腿上了。"


"嗯。"


"你这个人平时什么东西都不弄,突然贴个国旗贴纸——"宋砚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还挺应景。"


顾清越没接话,但方向盘打了一圈,超过前面一辆慢车。


到陵园的时候快十点了。看门的大爷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看见宋砚就摆了摆手:"小宋来了,今天人多,里面有好几拨来扫墓的,你爸那个区还算安静。"


宋砚说了声谢,带着顾清越往里走。陵园里确实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些,远处有几个人在一座墓前站着,一个老太太在擦碑,旁边几个年轻人递东西。松柏还是那几棵,风一吹还是那个声音。


宋承志的墓前放着一束新鲜的花,白菊和黄菊扎在一起,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宋砚在碑前站定,低头看了看那束花,转头问顾清越:"你放的?"


"昨天下午来的。"


宋砚没说话。他蹲下来把那束花扶正了一些,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搁在碑前的石台上。他自己没点,就搁在那儿。


"爸,国庆了。"他说,"队里放了七天假,我今天休息。顾清越昨天给你送花来了,他不好意思跟你说。"


顾清越在他身后站着,听到这话眼皮动了一下:"我没不好意思。"


"那你自己说。"宋砚偏头看他。


顾清越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墓碑正前方。他低头看着碑上的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宋叔,我是顾清越,南阳的。案子在查,上个月送了一个人进去,下个月开庭还有两个。您放心。"


宋砚蹲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一下。顾清越说完就往后退回原来的位置,站姿还是那样,两手垂着,背挺得直。


宋砚在碑前又坐了一会儿,跟上次比,这次没说太多话。他就坐着,手搁在膝盖上,看着那束花和那根烟。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松柏的针叶簌簌地响。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


顾清越跟在他身后,两人沿小路往门口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宋砚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的方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碑前那束花和那根烟刚好在松柏的影子里,像一小片安静的亮色。


他转回头继续走,步子比来的时候稳。


出了陵园,宋砚上了副驾,把安全带扣上:"中午吃什么?"


"你说找个地方。"


"琼瑶市区我熟,有一家鱼头做得不错,国庆应该开门。"宋砚指路,"前面第二个红绿灯左拐,走老城区那条街。"


顾清越按他说的开。老城区的街比新城区窄,两旁的行道树长得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一片一片的。路边有几家店门口插了国旗,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排了五六个人。


宋砚指的那家鱼头店在街角,门面不大,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中午还没到饭点,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宋砚也不用菜单,直接跟老板报了菜名:"剁椒鱼头,一个炒青菜,一个酸辣汤。"


老板应了一声进后厨了。顾清越把筷子拿出来烫了一下,递给宋砚一双。宋砚接过去,把自己的杯子里的水倒进碗里涮了涮。


"顾清越,你国庆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值班表排了三天,剩下四天歇着。"


"值班哪天?"


"三号和四号,还有七号。"


宋砚想了想:"那五号六号呢?"


"没事。"


"那五号六号出去玩一趟。"宋砚把涮完的碗搁下,"找个近点的地儿,两天够了。南阳往北有个水库,风景还行,人也不多。"


顾清越看了他一眼:"你安排?"


"我安排。你开车。"


"行。"


鱼头端上来的时候宋砚先夹了一筷子,辣得吸了口气又接着吃。顾清越吃的清淡,主要动那盘青菜和汤。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宋砚的手机响了,是孙立打来的,说高速堵了三小时,问宋砚有没有什么近道。宋砚说你老老实实堵着,谁让你国庆第一天出门。挂了电话他摇了摇头,继续吃鱼。


"你队里的人?"顾清越问。


"孙立,堵在高速上了,想抄近道。"


"你怎么没告诉他?"


"他这个人不堵一回不长记性。"


顾清越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两人把鱼头吃得差不多,汤也喝了大半,宋砚结完账出来,太阳正好挂在街对面楼顶上方,亮堂堂的。街上的行人比上午多了不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排队买栗子,几个小孩举着国旗跑来跑去。


宋砚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顾清越,你说四年前要是有人告诉我,四年后的国庆我会跟一个南阳的队长一起在我爸墓前放花,我肯定不信。"


顾清越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插在兜里:"那你现在信了?"


"信了。"宋砚转头看他,"走吧,回南阳。晚上你请我吃火锅。"


"现在去排队?"


"打电话订位,我早上打过了。"


顾清越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打的?"


"你昨天说火锅要排队,我昨晚就订了。"


顾清越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身往停车场走了。宋砚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老城区的街上,阳光从头顶的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块亮一块暗。


回南阳的路上宋砚没睡,他靠着窗看外面的车流。国庆的高速上全是车,一辆接一辆往前挪,但顾清越走的是国道,路窄一些但没堵。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镇子又变成城郊,太阳往西边斜下去,把天边染了一片橘红。


宋砚忽然说:"顾清越。"


"嗯。"


"这个案子结了之后,你打算干嘛?"


顾清越开着车,没立刻回答。过了十几秒他才说:"没想过。你呢?"


"我也没想过。"宋砚看着窗外,"就觉得先把眼前这些弄完。"


"那就先弄完。"


宋砚点了点头,把窗户降了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吹在脸上。他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把车窗升上去,偏头看了顾清越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侧脸的轮廓被西斜的夕阳勾了一道边,脖子上那道旧疤从衬衫领口露出来一小截,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


车开进南阳城区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宋砚指路把顾清越带到火锅店门口,那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老店,招牌上的字掉了两个,但门口排队的人一直排到巷口。


宋砚下车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位记录,带着顾清越从侧门进去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他就喊:"宋队,订的六点,刚好。"


两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香味扑了一屋子。宋砚下了两盘肉,又下了几样菜,顾清越坐在对面看着他下菜。宋砚夹起一片肉涮了涮,蘸了料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这家开了十几年了,比上次那家好。"


顾清越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等了一会儿捞出来。两人吃着,店里人多,周围的桌子都在说话,笑声、碰杯声、锅底咕嘟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


宋砚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顾清越低头正在涮一片肉,筷子夹着肉在锅里来回晃,动作很慢,像是在等那个最合适的时间点捞上来。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浅灰的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小臂。眼镜架在鼻梁上,被锅底的热气熏得有点起雾。


宋砚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顾清越。"


顾清越抬头看他,眼镜上的雾让他眯了一下眼:"怎么了?"


"没什么。"宋砚拿起筷子继续涮肉,"就是叫叫你。"


顾清越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涮那片肉。肉捞出来的时候刚好熟透,不柴不嫩,他蘸了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爸那边,我昨天去的时候跟他说了案子的事。"他说。


宋砚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说的?你去放花的时候?"


"嗯。"


"你怎么说的?"


"我说案子在查,有进展了,让他放心。"顾清越放下筷子,"没多说。"


宋砚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过了几秒才说:"那他应该放心了。"


两人把锅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宋砚结完账出来,站在火锅店门口。巷子里挂了一排红灯笼,国庆挂上去的,夜风一吹轻轻晃。宋砚站在灯笼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顾清越说:"走回去吧。不远,二十分钟。"


顾清越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街上比白天安静了些,商铺门口的国旗收了,但还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灯光和电视的声音。宋砚走在前面,顾清越跟在旁边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走到面馆楼下的时候宋砚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黑着。他转头看顾清越:"你今晚住哪儿?"


"这儿。"


"那早点睡。"


"嗯。你也是。"


宋砚站在楼下没动,顾清越也没动,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旁边路过一个骑电动车的人,车灯扫过两个人,一闪就过去了。


"顾清越。"宋砚开口。


"嗯。"


"案子结了之后——"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说完这句话,"火锅我请。"


顾清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行。"


宋砚转身上楼了。他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顾清越还站在原地看着楼梯口,过了两秒才转身开了自己的房门。宋砚继续往上走,到了自己那间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黑着灯,他没开,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楼下街面上没人了,顾清越那间房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跟那天晚上他从刑侦大队出来看到的一样。


宋砚把窗帘合上,去洗手间洗了个澡。出来之后他躺在床上看手机,工作群里尹安发了张动物园的照片,孙立发了个堵车的自拍,配文"我现在看到国旗都烦了"。宋砚笑了一声,退出来。


微信聊天列表最上面是顾清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那句"面馆八点开门"。宋砚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看了看,又删了。然后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他打了一句:"明天早上还吃面?"


对面秒回:"行。"


宋砚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关了灯。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闪一下又暗下去。他闭着眼,今天走过的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早上的面馆,陵园里的花和烟,老城区那家鱼头店,巷子里的火锅,还有灯笼底下站着的那个人。


他翻了个身,把这些都放在一边,慢慢睡着了。


国庆节快乐呀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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谩有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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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谩有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