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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海与你,星与灯,杨雨光(偷偷玩个喜人梗)①

她们约好周三早上八点在长途汽车站碰面。


苏晚周二晚上便开始收拾东西,一个帆布双肩包。


放一件薄外套,两瓶水,一包饼干,一包纸巾,还有那本《湘行散记》,她不怎么在旅途中看书,但好像包里放一本书,人就不同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丛干了的繁缕揣进了明天要穿的裤子口袋里。


六点半起床,洗漱,换衣服。穿一件蓝白条纹海魂衫,一条卡其色短裤,帆布鞋。对镜子看两眼,觉得自己像去春游的小学生,耸了耸肩,拿包出门。


到车站时,温软软已在。


她坐候车长椅上,背一个粉色双肩包,穿白底碎花连衣裙,头发披着。


发尾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端一杯豆浆,热气模糊了脸。


苏晚走过去。温软软抬头,眼睛一亮。


“你来啦!”她把豆浆放旁边,站起来,拍拍裙子,“我买了豆浆和饭团,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我就知道。”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饭团递过来。


饭团还热,温度隔着保鲜膜传到苏晚手心。


苏晚撕开保鲜膜,咬一口。


温软软看她吃,满意地点点头:“好吃吧?那家早餐店在医院旁边,我们科室都去那儿买。”


她们上了大巴。车很旧,座椅已经包浆。


皮质的椅子是很油亮的质感,甚至调不了角度,就那么生锈钉死在那里,像人们一成不变的生活。


空气里是一股很恶心的皮革味道和汗臭味,但窗户能开,风灌进来,便也能吹散那股味。

(我觉得大巴司机该换新车了,那旧的怎么处理呢?)


温软软靠窗坐,苏晚挨着她。车开出站时,温软软把额头贴车窗上,看外面高楼变矮房,矮房变田野。


“我好久没出过城了。”她说,声音被风搅得模糊。


“我也是。”


“上次去海边是高中毕业那年,跟同学去的。”


她呼吸在车窗上凝一小片雾,用指尖画一个圈,“后来再没去过,也没时间去,没人一起去。”


苏晚没说话。


她懂。


大家都困在自己的日子里,像水缸里的鱼,看得见外面天,井口却太小,游不出去。


开了两小时,窗外田野变山。穿过几个隧道,里面漆黑,只有头顶灯一排排往后掠,像时光在倒流。


每次进隧道,温软软闭眼,出来之后才睁开。她说隧道里太闷,像把人装盒子里。


苏晚觉得这个比喻准,人们又何尝何尝不是被困在盒子呢。


海是在一片小树林的缝隙里忽然出现的。苏晚先看见,她正望窗外发呆,余光里出现一大片灰蓝。


她转过头,那片灰蓝越来越大,从缝变成一整块,从天边铺到眼前。


“到了。”她说。


温软软坐直身子,贴窗户看。


“好大。”她说。


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苏晚听出里面的意思,她在感叹世界好大。


她们的世界都太小了,一个在格子间,一个在白墙里,每天看到最远的风景不过是窗外落日。


现在这片没有边际的、灰蓝色的、翻着白浪的水铺在面前,像一个很大的拥抱。


可是世界本就大无边啊,山高海也深。


下车时海风扑过来。风里有着咸腥的气息,有沙子吹起来打在腿上。


有些刺痛,有海鸥叫声远远传来,细细的,尖尖的。


这时候人们仿佛才感觉自己来到了海边。


她们脱鞋,赤脚踩沙滩。沙细,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踩上去像踩刚出炉的面包。脚趾陷进沙里,沙子从趾缝挤上来。


温软软已跑经到海边,浪打上来,没过脚踝,她尖叫一声,笑着往后跳一步。


但下一个浪来得更快,追上了她,裙摆湿一截。


“好凉啊!”她回头朝苏晚喊,头发被风吹得满脸,伸手去拨,手上沾沙,沙子和头发粘一起,越拨越乱。最后她放弃了,顶一头乱发朝苏晚笑。


苏晚站在沙滩上,看她。风把她头发也吹乱了,她不去管,只专注的看眼前的人儿。


就算阳光刺得她眯眼,但她还是看着那个方向——看那个白底碎花裙的姑娘在海边蹦蹦跳跳,像被放出笼子的小动物,高兴得不知怎么安放手脚。


苏晚慢慢走过去。


浪打来,凉意从脚底漫到小腿,她一激灵。她站温软软旁边,和她并排,面朝大海。


海和天连成一线,远眺之下不分彼此。


温软软蹲下,用手指在湿沙上画一个圈。

浪来,冲没了。


她再画了一个,浪又冲没了。她画第三次,这次画一颗心。

浪来时她用手护住,浪退下去,心还在,但边角已被水洇模糊。


“你看,”她说,“心,只要护着,就冲不走。”


苏晚蹲下,在她那颗心旁边画一颗更大的,把小的包在里面。


温软软看那两颗心,安静了几秒。海浪声大,一波一波,像心跳在起伏。


浪又来了,什么都不带来,却带走了一些什么。沙子重新平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软软站起来,拍拍手上沙,看那片被抚平的沙滩,说:“也好,下次来再画新的。”


苏晚转头看她。


海风吹起她碎发,阳光从云缝渗了出来来,落她额头,亮晶晶的。


她眼里映着整片灰白的海,海面上光在跳,一闪一闪,像无数细小的星。


苏晚想起口袋里那朵繁缕。干了两个多星期,从一件衣服换到另一件,从一个口袋换到另一个。


完全干了,薄得像纸,一碰就碎,但她舍不得扔。


她们在海边待了一下午。


沿海岸线走很远,走到看不见来路,走到沙滩变礁石,又从礁石走回沙滩。


温软软捡拾着许多贝壳,白的,粉的,紫的,有的完整,有的缺角。


她来者不拒,全部装进口袋,知道口袋鼓囊囊,走路时贝壳碰撞,叮叮当当,像风铃。


苏晚捡一块石头。


深灰色,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形状像心,但歪歪扭扭,像小孩随手捏的橡皮泥。她握在手心里,石头被太阳晒过,温暖如爱人的手,紧贴贴她掌纹。


太阳往下落。


海面光从白变金,又从金变橘红。云被染成紫和粉,一层一层,像水彩未干,便有人把它们晕在一起。


温软软站海边,逆着光,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发丝在风里飘,每一根都发光。她看落日,苏晚看她。


“好美。”温软软说,“这里。”


“嗯,确实很美”苏晚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你。”


“谢谢你带我来。”


“不客气。”


温软软转过身,面对苏晚。夕阳在她眼里燃着,两小团橘红色火焰,在她瞳孔里跳动。


她看苏晚,嘴唇动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苏晚不催,她可以等,也等得起。


过好一会儿,温软软开口了。


“你知道吗。”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海浪退去时沙子的叹息,“我从来没跟一个人单独出来玩过。


上学的时候没有,上班更没有。我总是习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孤独,反正习惯了,我一直在伪装自己,装的很开心很舒服,装的像…大家总是会认为的…我应该有的样子。”


她停一下,低头看自己赤着的脚。脚趾在沙里蜷了蜷。


“但是今天,跟你一起,我忽然觉得……我一个人过了那么久,好像都是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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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群里相亲一个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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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群里相亲一个大佬

作者: 枝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