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再次睁眼睛已经身处医院了,输液室中几乎坐满了人,有点吵,胃中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还会有隐隐约约的疼。

他坐在输液室的长椅上,头靠在齐雨的肩头,身上盖着齐雨随手抓的外套,外套下了江听抓着步雨的手。愣了两秒,齐雨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醒了?"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三袋盐水输完了,等下送你回家。"

江听坐直身体,外套滑落盖在腿上,落出了另一个只手上的针头,手在医院的光照下显得更苍白:"不用了麻烦了,你回去睡觉吧,我可以自己回。"

最后一滴生理盐水滴入血管,齐雨摇铃叫护士拔掉针头。

江听抓着衣服站起,一秒后,又弯下腰,齐雨架住他,回了一句:"搞得好像你能自己回去一样。"

江听听着这语气跟自己以前的很像,愣在原地。

最后,江听听同学被齐小雨同学护送回了家。

*

旧居民区，楼道里。

江听下巴抵在齐雨肩上,不知是刚刚坐车坐得晕还是生病了,头疼头晕。齐雨放慢脚步，站在一台台阶上,感觉身后人的滚烫的气息喷在颈侧，引起一片薄红，微微回头:"江听,你有点热，是不是发烧了……"

门前。齐雨对着门锁发愣，身后江听轻轻的声音响起：“门框上。”齐雨一摸，摸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拿下来，插进锁中，打开了门。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太冷清,住在这里未免太孤独了吧。月光透过窗帘洒下,又给屋里增添几分孤寂。

齐雨没有开灯,根据江听指示打开了那扇唯一关着门的房间。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一丝淡淡的生活的气息。他进屋关上门,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漫到房内的每个角落,齐雨轻轻地把江听放在床上,轻轻地为他盖上被子。

江听身体刚触到床上就惊醒了,在目光交汇之时,齐雨伸手盖在江听眼睛上:"凌晨两点了,睡会儿吧。”

江听愣了神,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也是会将手盖在他眼睛上,轻声哄他睡觉。他乖乖的闭上眼睛，齐雨等他睡着,拧灭了灯，找了张空椅子坐下,将外套披在身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

第二天早晨，江听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胃部，已经不疼了，但依旧有些发酸，头疼的厉害。

一阵敲门声后房门被轻轻推开，齐雨走进屋内:“醒了?感觉怎么样?胃还疼不疼?”江听一脸空白地看着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昨晚胃疼，还是人家带自己去医院打了点滴随后把自己送回家的，他摇头表示病无大碍。

齐雨倾过身，手指贴上他的额头，江听被他冰凉的手指冻的一哆嗦，顿时清醒不少:“你昨晚睡哪了?手那么冷。”齐雨收回手，双手摩擦了一下，垂下眼:“书桌上凑合了一晚。”

江听皱眉:“入冬了，没开空调冷，你的手太凉了。”

“没关系，披了衣服的。我点了粥，喝一点，过会吃药，额头比昨晚还要烫了。”

江听撑着床沿，挣扎着想起来，齐雨连忙扶住，江听微微抬眼:“我只是胃不舒服，没有伤筋动骨，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我……”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受到伤害，不想再看到你在伤痛中痛苦的表情，昨晚我都看见了，你的无助，迷茫。在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我不想再看到了。不知怎的，却说不出口。

齐雨抿着唇，在江听背后塞了一个枕头:“嗯。碗在哪里，我帮你盛。”

随后，根据江听的指示，从橱柜中拿出一个小瓷碗，倒了半碗粥，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端进了江听房间，递给他:“给你盛的稀了点，看你平时早上喝粥都喜欢喝稀的，还拌了点肉松，不知道你要不要吃。”

江听接过碗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稀粥:“谢谢。”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雨站在窗边，背后是碗勺碰撞的清响，他垂眸望向居民楼下方，一盏路灯静静的立在那，望着路灯出了神。

“你不回学校了?”

齐雨不可察觉地一哆嗦:“嗯?哦，请了半天假。”没听见回答，顺口补了一句，“让宋时宴帮你请假了。”

“嗯。”

半晌。

“你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嗯。”

“那你怎么办?”

“宋时宴来给我拿药，帮我请假，中午过来看看我还有气没，晚上再来看看。之前没那么剧烈。能忍。”

齐雨挑眉:能忍是什么鬼，你是忍者吗啊喂?碗勺碰撞声停下，传来碗沿磕在桌边的声音。他转过头，拿起碗:“以后注意身体，别乱吃东西，没有人时时刻刻的盯着你，看你是否安好。过半个小时我给你拿退烧药。”

江听垂下眼不做声，他昨晚确实作了点，知道自己胃不好，大冬天拿冰水过药，自己脑子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睡了。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齐雨捏着小塑料杯，里面装了适量的退烧药。江听盯着那橙红色的液体，脸色不好看，小时候发烧喝过这个药，不好喝，味道很奇怪，还辣嗓子，他下意识的抗拒。

齐雨见他拿着杯子，一个劲的盯着药，半天不喝，五分钟过去了还不喝，他有些疑惑:“怎么不喝?”

“要喝了……”

可没那个勇气。

又是五分钟过去了，没喝。

齐雨将小杯子从江听手中抽出，握在手里:“张嘴。”

“啊?唔……”

“行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