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单一出,全校震动。
林殊稳居年级前三,名次稳定;季行深依旧拔得期中年级第一,可分数和往年相比,足足少了七分,阅卷老师批注答题思路略有分心;最炸裂的是谢不尘,从常年倒数榜单一跃冲进年级前二百,英语10分,数学单科分数只比季行深低两分。
议论声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我的天,谢不尘藏得太深了吧?以前装差生装了好几年?”
“难怪能进数学竞赛,原来是隐世偏科学霸!”
“这下季神压力大了,情敌成绩还这么能打。”
季行深站在榜单前,盯着谢不尘的名字久久不动。
七分落差,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看出端倪。
老师说他答题分心、审题浮躁。
只有季行深自己清楚——
他整场考试,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林殊日日等谢不尘、满眼都是谢不尘的模样。
人心乱了,卷子就慌了,分数也就黄了。
旁人艳羡他稳居第一,无人知晓,他这稳坐的榜首,早已溃不成军。
另一边,林殊拿着纸笔,指尖微微攥紧,纸页被捏出浅浅褶皱。
她攒了好几天的勇气,本想借着成绩变动的由头去找谢不尘好好聊聊,解开这段时间两人僵持的隔阂,准备了一肚子柔软的解释与缓和关系的话,却在教室后门被人稳稳拦下。
是谢不尘。
少年身形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往日看向她时眼底的温柔与纵容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疏离的淡漠。
“早餐不用再送,放学不用等我。演戏到此为止,林殊,从此我们互不打扰。”
短短一句话,冷得像初冬的寒霜,瞬间碾碎林殊连日的忐忑与所有准备。
林殊猛地抬眼,撞进他毫无波澜的眼眸里,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嘴,嗓音微哑:“谢不尘,你非要这样吗?我们从来都不是演戏。”
谢不尘垂眸扫过她泛红的眼尾,目光停留不过半秒,便漠然移开,语气没有一丝松动:“以前是我自作多情。到此为止。”
说完,他侧身绕过她,背影孤冷决绝。
风波未平,流言愈烈。
所有人惊叹谢不尘的数学天赋,却更肆意抓着他的短板践踏。
课间走廊人声嘈杂,句句锋利刺耳。
“再厉害有什么用?英语居然就10分,偏科怪罢了。”
“总分差季行深一大截,装什么黑马?”
“以前装废柴,现在装学霸,还特么是偏科,也就这点出息。”
几个男生堵在走廊尽头,故意抬高声音嘲讽,盯着谢不尘的背影戏谑不休。
谢不尘懒得理会,眸色沉沉,正要离开。
下一秒,一道清亮的女声穿透所有嘈杂。
“够了。”
林殊快步上前,稳稳站在他身侧,把他半护在身后。
“他数学只差季行深两分,是全校肉眼可见的天赋。语文英语基础薄弱只是以前不学,不是不会。”
“你们凭什么用几门成绩,否定别人所有能力?”
走廊骤然安静。
众人错愕地看着一向温柔随和的林殊,第一次见她如此强硬地护着一个人。
起哄的人脸面挂不住,讪讪散去。
喧闹褪去,走廊只剩晚风轻轻吹动校服衣角。
周围的空气很寂静,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灼热的呼吸声。
林殊回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谢不尘垂着眼,长睫遮眸,侧脸冷白紧绷,看不出情绪。
只是耳根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泛红,出卖了他。
他这辈子,习惯了冷眼、嘲讽、孤立。
唯独林殊。
在所有人踩他最狠的时候,挡在他身前。
林殊轻轻递出手里整理好的笔记,纸张温热,是她熬夜一笔一画整理的语法、单词、文言实词:
“我知道你数理极强。你只是懒,不是笨。下次小测还有半个月,我帮你补语文英语,好不好?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好说话,机会只有一次。”
谢不尘喉结微动,语气依旧硬:“没必要。”
可目光落在她指尖微微发红的地方——那是她握笔太久磨出来的痕迹。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算了。”
几秒沉默后,他抬手,无声接过了那本笔记。
自此,每天放学后的空教室,成了他们两人隐秘的专属角落。
夕阳斜斜落进窗棂,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地面,暧昧得不像话。
一开始,谢不尘极其不配合。
别扭、冷淡、刻意疏离。
她讲题,他低头玩手机。
她划重点,他眼神放空。
“谢不尘,看这里。”
林殊轻轻敲了敲他的练习册。
少年慢悠悠抬眼,黑眸沉沉看向她,语气漫不经心:“听不懂。”
分明是不想学,分明是故意刁难。
林殊不恼,微微俯身,靠近他的桌面,耐心重新讲解。
距离骤然拉近。
清甜的气息轻轻落在谢不尘耳侧,温软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夕阳落在她眼睫上,细碎光影晃动,晃得人心神大乱。
谢不尘指尖瞬间僵住。不敢动,不敢偏头,只要微微转头,就能碰到林殊的额头,而且心跳会不听话乱得一塌糊涂。
明明是他在掌握主动权,冷淡她、推开她。
可偏偏,每一秒都在失控心动。
“这里听懂了吗?”林殊抬眼望他。
距离太近,两人突然相对。
谢不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几秒后,才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讲英语短文时,谢不尘单词底子极差,很多基础词汇不认识。
林殊侧身挨着他坐,指尖点在单词旁,逐词教他拼读。
偶尔读错,她会轻轻纠正:“不是这样读,嘴型再轻一点。”
说着,她下意识抬头看他的唇形。
这一眼,太过专注。
谢不尘呼吸瞬间乱了。
他忽然偏头,目光沉沉锁住林殊。
“林殊,你这么认真教我,就不怕我下次考得还是不如季行深?”
